三人六角的雙面玫瑰
圖：《紅玫瑰與白玫瑰》的舞台演出有豐富的音響和視覺效果
內地的戲劇，在市場經濟帶動底下，商業與藝術融會得越來越成功，中國國家話劇院的《紅玫瑰與白玫瑰》是一例證。
《紅》劇的吸引之處，首先在於羅大軍具膽識和立場的改編手法，令全劇樹立起旗幟鮮明的藝術特色。
恍如春夢了無痕
原著雖然以紅玫瑰和白玫瑰作為故事標題，但張愛玲實際以佟振保為男性的典型代表，展現一個外表是新時代的象徵（放洋留學歸國的工程師），但骨子裡其實是優柔寡斷、追慾棄愛的傳統男性。原著小說的篇幅，開首主要着墨於振保與王嬌蕊代表的紅玫瑰，後半部分再交代振保與孟煙鸝的成婚過程。從縱慾至成親，由不捨至回歸，振保最終選擇歸順於傳統禮教底下的「責任」，在經歷放浪形骸的萎靡生活之後，原著小說最終以三句「第二天起床，振保改過自新，又變了個好人」作結，彷彿就像一場春夢了無痕。
羅大軍改編的劇場《紅》版，聰明地將劇本主線簡潔地集中於振保、嬌蕊和煙鸝三人身上──與其說是三人，倒不如說是六人。舞台上的三個角色，各由兩位演員同時展現。故事雖然一方面述說振保與嬌蕊的轇轕痴纏，另一方面展示振保與煙鸝的家庭煩擾，但是實際上呈現三個人各自的雙重性格和自我矛盾心態。這種狀態，在振保的角色尤其明顯。
導演田沁鑫經常將兩位男演員辛柏青和高虎置於舞台前方，二人面向觀眾，或互相指點，或互相質問，壓根兒就是傳統對口相聲般，運用語言藝術層層遞進地揭示角色心境，由演員的一逗一弄牽引着觀眾的情緒和思維。觀眾看着這個大男人不斷自我懷疑和掙扎，還有紅玫瑰秦海璐的放任狂野，以及白玫瑰胡靖釩的嫻熟委婉，再加上紅與白的兩個影子般的相同角色──三人六角足已構成舞台上一幅男女多變色相。張愛玲一直令讀者如痴如醉的男女情愛遊戲，在劇場《紅》版獲得更透徹的擴張。
商業劇場元素齊備
《紅》劇亦具備充分的商業劇場元素。全劇演出一小時四十分鐘，節奏明快爽朗得猶如電影。全劇既以細緻的語言表述劇情，另外亦以豐富的音響和視覺效果，將劇本的東西和新舊文化彰顯出來。背景音樂的京崑小調及西方音樂，更令全劇瀰漫濃厚的浪漫氣氛。表演方面，各演員都具有高度的演出能量和豐富的肢體語言，一雙男主角的舉手投足默契充足，劇情進展時並與一雙女主角配以不同的形態組合，以此突出錯綜複雜的三人六角關係。
綜觀而言，《紅》劇將小說和舞台結合成為藝術渾然合一的獨立形象，該劇應可成為內地劇場巡迴海外的代表作。
佛 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