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飛宇作品翻譯難度大
圖:小說家畢飛宇(右)與翻譯家葛浩文分享文學創作與翻譯心得
【本報訊】實習記者溫天一報道:香港藝術發展局與香港貿易發展局日前合辦「香港書展名作家座談會」系列之「讓華文作品面向世界」講座,小說家畢飛宇與翻譯家葛浩文座談論道,和讀者分享文學創作與翻譯的心得。
畢飛宇擅寫女人命運
畢飛宇擅長描寫女人的命運:《青衣》那百轉千迴的戲夢人生;《上海往事》那段紙醉金迷的破碎回憶;《玉米》中貧瘠年代特有的民俗風情……講座上的畢飛宇在被問及是否特別了解女人心理時,他坦言,小說創作是把頭腦中的幻想演變成文字的過程,這些不同時代不同性格的女人的命運,不過是他用以表達自己對人生思考的媒介而已。
「我在《青衣》裡描寫了一個強有力的女人,但是命運永遠比她更加強有力,她從努力掙扎到崩潰,是什麼力量讓她最終疲憊地選擇放棄?」讓畢飛宇着迷的,永遠是這種命運重壓下人生無常的徒勞感,他把自身對命運的關注和審視投射到那個只存在於他頭腦中、揮舞着水袖唱青衣的女人身上,用她特有的美麗和脆弱的詩性去對抗生活的殘酷與無奈,並最終汩汩流淌成筆下的波瀾萬千。最後畢飛宇笑言,小說和人生永遠有一定的審美距離,自己還經常被太太在生活中嘲笑:「你實在是太不懂女人了!」
關於自己作品的翻譯,畢飛宇認為,一個小說家最在意的還是語言的氣質問題,最不能接受的是翻譯作品改變了自己原本小說的結構和語言風格,改變後「那也許是很好的小說,但它不再是我的。」
《青衣》裡有這樣一句對白,筱燕秋的丈夫在濃情之時對妻子說,「如果我們沒有女兒,你就是我的女兒。」這是一個在特殊年代下受教育並不是很多的男人對自己妻子表達愛意的方式,但在翻譯成英譯本時,在西方編輯的眼中,就成了一種不能接受的亂倫,這讓畢飛宇感覺非常意外。「當夫妻間親密,丈夫只想表達自己對妻子的寵愛,但在他不完備的教育裡只能找到這樣的詞彙,這是一種特殊語境下的微妙的表達方式,我不希望編輯將它刪除,因為這樣看似詞不達意的狀態才是最真實的。」
葛浩文:翻譯難出佳作
葛浩文表示,第一次看畢飛宇的作品即有一種「驚艷」之感。這位曾經翻譯過莫言、蘇童、白先勇、朱天心等多位中國知名作家作品的漢學家,非常想把畢飛宇介紹給西方讀者認識。
但翻譯畢飛宇的作品確實也有很大的難度,《青衣》涉及中國傳統藝術京戲、《玉米》所描繪的是一個逝去時代民間特有的俚俗風情……如何在不損害原作氣韻的前提下,翻譯出能夠讓西方讀者的審美口味可以接受的作品,某種程度上說,這就是東西方兩種不同文化語境的溝通和交流,一詞一句都需要翻譯家在創作的過程中仔細琢磨和推敲。
不過,葛浩文認為,翻譯作品的魅力就在於「不同」,「如果大家都用一種語言一種方式說話,那為什麼還要看外國的小說呢?從不同的方向走向共同的審美追求,這才是我們的目標。」
葛浩文也坦言,他覺得中國翻譯現狀並不容樂觀,「與五四之後的翻譯家相比,中國現在翻譯界的問題並不是英文不好,而是對自己本國的母語掌握和運用上出現了問題。」他希望中國的翻譯人才能夠在中文上下更多的工夫,真正做到中西並蓄、融會貫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