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硯藏家的硯緣
圖：南北朝極品硯——砂石方形四足硯。硯面左上方雕獅虎獸，硯堂邊唇滿雕蓮瓣，四隅角陰線刻忍冬花紋
從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起，河南收藏家黃海濤行程數萬公里，足跡踏遍中國各地，先後收藏了自史前研磨器至漢、南北朝、唐、宋、金、元、明、清、近現代等歷代硯台八百餘方，材質包括石、泥、瓷、磚、水晶、象牙、鐵、銀等數十種類，漢三熊足硯、漢鷂子捕雀硯、南北朝石硯、唐貞觀款鳳字形端硯、唐銀錫硯、宋桃形玉硯、宋廟前青歙硯、宋箱式硯、金王彥款鐵硯、明項子京藏白端硯、清黃任藏端硯和改琦藏端硯等珍貴硯台在他家隨處可見。
黃海濤，字孟玄，號開悟堂主人、悟塵居士，河南杞縣人。在近三十年的收藏生涯中，硯台幾乎成為他人生的唯一追求。
愛上硯台絕非偶然
黃海濤收藏硯台絕非偶然。大學時，他讀歷史專業，又喜歡書法，文房四寶和其他文房清供一直是他的愛物。上班後，一次他到端硯之鄉廣東肇慶出差，見到街頭精美的端硯時，印存多年的意識一下子跳了出來，他毫不猶豫地買下了兩方。自此，只要有機會，他就有意搜尋購買各地硯台。洛陽一位藏家見他如此癡迷硯台，便跟他說，古硯台所承載的歷史與藝術資訊更多，更具收藏價值。自此，黃海濤愛上了古硯台，這一嗜好算到今天已近三十年。這些年來，肇慶、黃山、北京、西寧、上海、滿洲里、廣州等到處都留下他尋硯的足跡，遊過中國大江南北，卻不寄情於山水，只為尋石覓硯。連他自己也想不到，近三十年後，他成了家藏八百餘方古硯的大家。
黃海濤藏硯，大多出自民間，他偏重硯材質和硯式的品種數量，而不僅僅是硯台材料的高貴，其目的是盡可能詳細地為賞硯者、同行提供交流資料。
每方藏硯都頗為曲折
為了得到一方「綠端木紋石硯」，黃海濤在朋友帶領下三下肇慶，最後一次冒四十度高溫，六小時滴水未進才得以感動賣家。
黃海濤求硯的管道是廣闊的，有朋友贈送的、有偶然遇到的，有些是直接從網上購買的。他拿出一方「雕達摩魚子紋歙硯」告訴筆者，二○○○年的一天，他在網上瀏覽，無意間見到此硯，當即通過電子郵件發給持硯者──黃山三百硯齋周小林，同時想請製硯人方見塵在硯上刻字落款。遺憾的是，方見塵雲遊在外，其他人又不知蹤跡，雖未如願以償，但卻結交了硯台藏家周小林，周同時贈給黃海濤一方「掌中乾坤」寶硯，令黃海濤感動不已。走時周小林執意再贈送一方硯板──細羅紋歙硯板。圈內人都知道硯台藏家周小林曾遇知己，將一方珍貴的硯贈與黃海濤，至今還有人時常提起。
黃海濤的八面雕花石硯則是從古玩市場小販手中淘來的。二○○○年，在與朋友遊太原南宮古玩市場時，此硯覆面朝地，以為乃雕花蒜臼，不以為然。等第二次轉到此攤時，朋友拿起一看，是一白色石硯。成交後，攤主問此石為何物？朋友說這是硯台，攤主大呼上當。
黃海濤手上有一方漢三虎足硯，也是幾經周折才到手上。
黃海濤雖不信佛，亦不拜佛，但喜歡佛。早在二○○○年，他在張蘭鎮古玩市場見一尊石雕立佛硯，然而由於種種原因，未將「佛」請回。直到二○○三年的一天，他在太原大營盤古玩城再次見到此方石雕彩漆繪釋迦牟尼佛硯，三年前那尊佛再次浮現眼前。三年來，那尊佛時常出現在黃海濤的腦海裡。黃海濤豪不遲疑地請回了此「佛」：「今有此佛，了卻一願。」
道破收藏真諦
黃海濤告訴筆者：「硯台不僅僅是工具，它更是文化；硯台不僅是文明的傳播工具，它更是文明演化的見證。」他認為，這才是硯台能傳到今天的根本原因。但目前收藏、研究熱點多集中在陶瓷、書畫、玉器、青銅器等，文房四寶這個中國古人熱門收藏領域則相對冷清。更令人遺憾的是，硯台這個曾令米芾等文豪癲狂、皇帝乾隆嘔心著書的瑰寶，於今從「官方」到民間，很多機構或個人都將其列入雜項，不予重視。如今硯台在收藏領域的衰微，主要是受國際收藏市場的導向影響。再就是受國人收藏者的目的與心態的影響。宋人米芾把收藏者分為「鑒賞家」和「好事者」二類：鑒賞家是收藏加充實才學、展示才華；好事者是收藏加聚斂財富、炫耀財力。他認為，收藏的根本是文化的繼承與發展，萬萬不可被利益驅動而毀了金身。」
何曉聰 王永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