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兩女祠內地罕見/許 揚
在潮汕地區,自古祠堂總以男人為「主角」,死後可入祠供奉。不過,有兩座專門供奉女人的祠堂,在內地並不多見。
「婆祠」座落在潮安縣龍湖寨直街一側,坐西向東,為潮汕傳統的「四點金」建築格局,佔地五百多平方米。據當地老人介紹,「婆祠」是明末清初時期「家資豐盈甲潮州」的員外郎黃作雨為他的生母專建。相傳黃作雨發迹後,捐巨資建造了黃氏宗祠,供奉列祖列宗之神位。但因為他的生母周氏身為妾侍(俗稱「阿婆」),按封建規例是沒有資格入祠供奉的。黃作雨很不服氣,遂重新擇地建祠專門供奉其生母神位,故稱「婆祠」。
「婆祠」的建造在當時引起不小的轟動。目前,潮州市將「婆祠」定為龍湖寨文史館。
與「婆祠」遙相呼應的,是汕頭澄海區有五百多年歷史的「祖姑祠」。「祖姑祠」位於汕頭澄海區隆都鎮後溪村,坐南向北,「祖姑祠」大門石匾陽刻「金氏宗祠」四字,供奉的主人金端潔,是明初後溪村一位沒有出嫁的姑娘,也是該村烏門社金氏的祖先。
據載,金端潔「貞烈不嫁」事出有因。明英宗年間(一四三七│一四六四年),金端潔因面部有胎記,出嫁當天遭受男方家人嘲笑,個性倔強又無意婚嫁的金端潔深感委屈,當即命轎夫掉頭回府,發誓終身不嫁。回家後,敢作敢為的金端潔拿出自己多年積蓄置買田地園圃,創辦釀酒作坊。金姑娘艱苦創業的行動感動了父兄和族人,她的胞兄將一個兒子過繼作為她的嗣子,從此繁衍生息。迄至現在,金端潔一族總人口將近千人,皆奉金端潔為先祖。
性格倔強、敢作敢為的金端潔,巾幗不讓鬚眉,勇敢在村旁自立門戶,開始創業人生。首先,她自學釀酒技術,創辦酒坊。為了拓展銷路,擴大經營,於集市中央創辦「長泉」商號,賣酒買糧,形成產銷循環。隨着酒坊規模不斷擴大,置買田地,種糧供料,拉長了產業鏈條。同時為防止水土流失,影響收成,首創用灰沙合土夯築田埂,使用灰沙板築三面光溝渠。金端潔幾十年如一日,櫛風沐雨,篳路藍縷,事業如日中天,且一直信奉艱苦樸素、勤儉持家,家資殷實。歿後遺下豐厚的物質遺產,也留下豐碩的精神財富。
她的侄兒孫輩皆奉其為祖先,世代尊稱為「祖姑娘」或「二姑娘」。大約在明朝嘉靖至萬曆年間(一五二二│一六二○),裔孫們合力建成一座「金氏宗祠」,高升祖龕專祀祖姑神主;清乾隆三十二年纂修的《金氏族譜》也大筆記錄祖姑生平事迹。幾百年來,後代子孫一直把這座「金氏宗祠」尊稱為「祖姑祠」,每年冬至日、三月初三,皆聯宗祭祀祖姑,緬懷先德,就連遷居異地他鄉的金氏裔孫都準時回籍祭祀,場面盛大。
潮汕的歷史學家認為,「祖姑祠」是以一位沒有出嫁的女性祖先作為崇拜的重點對象,這種社會現象,與一般理解的漢族人宗法社會中「男婚女嫁」、「男尊女卑」的通例頗有出入,可謂敢為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