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枱》糅合影視橋段語言


  圖:《搭枱》第一場戲的劇情橋段及演繹手法,充滿通俗煽情

  影話戲製作、羅靜雯編導的《搭枱》,講述十個家人、親戚為白耀燦飾演的余為擺七十大壽,怎料各人未開席便因爭拗不斷而紛紛離席,剩下余老爺獨對殘局。忽然,正如《搭枱》宣傳單張所言,余老爺跟搭枱人搭訕起來,令殘局演變成「現實與回憶互相輝映,前塵往事來討債」的局面。

  時空跳躍如看電影

  看《搭枱》前,當然想得知搭枱人的身份和前塵往事的內容。結果揭曉,原來劇中的搭枱戲是發生在余為心臟病發後彌留或成為鬼魂之時,他魂遊過去及未來的時空,遇上的搭枱人其實全是身處過去或未來的家人、親戚,各人須面對一個個難相處、人際關係複雜的處境,令余老爺最終醒悟到自己待人處事的缺點及家族分裂的前因後果。

  劇本的時空跳躍處理,如同羅靜雯所寫的《遺失了您的眼睛》,兩者同樣要觀眾主動重組劇中調亂了的故事片段,才可了解整齣戲的來龍去脈,做法跟不少靠剪接去炮製懸疑感、要觀眾邊追看邊解謎的電影很相似。

  從《搭枱》的第一場戲所見,劇情橋段及演員演繹角色的手法皆充滿通俗煽情感,那些為包二奶大吵大鬧及長輩不准後輩做某些事情卻惹來反抗的戲份,不難令人聯想起兩輯《溏心風暴》及其他香港電視劇的內容、演技。接下來的多場戲,編導要觀眾動腦筋作故事重組,並在一場未來戲中加添科幻、狂想的色彩及帶出不少警世訊息,而本來演得煽情的演員亦漸演得平實一點,這些創作取向在香港電視劇中是很少見的,《搭枱》在舞台上實踐了被電視台、電視觀眾忽略的電視劇創作空間、可能性。

  突破舞台劇空間

  編導更於舞台上證明成本低得多、沒有實景的舞台劇,也可像電影般令觀眾投入角色所身處的時空、處境中。《搭枱》的回憶戲、現實戲和未來想像戲,均靠劇情、演技、服裝造型、燈光、布景道具的恰當配合與變化,使觀眾感受到剪接、畫面色調等電影語言似在舞台上存在,當中有一場戲尤其充滿別出心裁的電影感,那就是余為跟弟弟余仁(尚明輝飾)憶起「文革」時的前塵往事──在紅、黃色燈光聚焦下,酒樓圍板忽然變作呈現回憶的透光、朦朧畫面,分飾年輕余氏兄弟的張飛帆和趙堅堂於畫面內的相處情景,便成為了畫面外成年余氏兄弟腦海中的「閃回鏡頭」(即Flashback,在電影呈現回憶的慣常手法)。

  要在短短兩小時的演出時間內,把《搭枱》中十二個角色的人物關係及余家家無寧日的前因後果交代得清楚,戲的剪裁便十分重要。觀乎《搭枱》的剪裁,大部分角色都分配到一定的篇幅,讓觀眾得知「他╱她是怎樣的一個人?對整齣戲的發展有何影響?」不過,劇中的角色描述篇幅亦有失衡的地方,例如余為及其孫余宗源(趙堅堂飾)的爺孫衝突情景、起因佔戲甚多,相反,余為雖在第一場戲對張飛帆飾演的韋知達下逐客令,但在其後的戲份裡,韋知達只亮相了極短時間,他跟余為的關係為何那麼差?觀眾一無所知。

  舞台劇非深奧沉悶

  影視作品跟舞台劇都靠分場去剪裁故事,只不過前者多了剪接可用。《搭枱》編導在劇中用類似電影語言的手法講述一個在本地電視劇慣見的家族分裂故事,其目的看來是要令在場觀眾將一個訊息帶給看慣電影、電視卻從未入過劇場的朋友:舞台劇並非深奧沉悶,它跟電影、電視作品同樣可以探索人生、體現人性和提供娛樂。當然,現今的舞台劇票價普遍定於一百至數百港幣,比電影、電視的收費貴得多,導致在金融海嘯下,不少劇團的入座率都欠佳(例如香港話劇團近兩個演出便出現很多空位,《搭枱》因演出場數和座位少,入座率反而好得多。)筆者覺得,只要康文署或其他演出場地肯減場租,而商業機構又肯多贊助劇團,票價便可以大幅降低,令舞台劇比現時普及得多。不過,要做到票價降低必然先遇到很多困難和阻力,但又並非不可實行,筆者日前買了一張香港話劇團《一缺一》的戲票,該場演出是由屯門區議會跟宗教團體合辦,票價只是二十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