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戀圈子遊走灰色空間


  【本報訊】今年的情人節當天,一對女同性戀者和一對男同性戀者,在北京街頭舉行了一場婚禮攝影秀。活動的組織者表示,他們希望以此引起社會對同性戀婚姻的關注。之前北京的同性戀者都是以一種小圈子的形式存在和活動……。

  活動組織者挑選了兩對願意出鏡的拉拉(女同性戀者)和同志(男同性戀者),生活中他們其實並不是真正的伴侶。被挑選作為新郎模特的章義和海北,甚至在此前並不熟悉,生活中他們都有各自的同性伴侶。而27歲的辛迪和24歲的小寒都穿着婚紗,她們倆站在北京前門大街的鐺鐺車旁,手牽着手。

  據《南都周刊》1日報道,當天活動的組織者之一「同語小組」的小閒日前接受採訪時表示:「許多同性戀者在感情發展到一定階段時,他們會在同性戀的圈子裡舉辦婚禮。近年來,已經有愈來愈多的同性戀婚禮在圈子裡舉行。這種婚姻被稱為「社區婚禮」。在她們看來,這是和異性戀平等的一個標誌。「這等於宣布我們就是『合法夫妻』了,我愛這個人,我們想要一輩子在一起。」

  北京著名的同性戀導演崔子恩強調指出:「沒辦法。中國人結婚的想法太強了。他不像西方人,對婚姻似乎是可有可無的一種態度,中國人有十分強烈的渴求,都很喜歡婚姻。儘管很多人在離婚,但是更多的人還是喜歡結婚。」崔子恩說,「從這個角度講,同性婚姻合法化是非常強烈和現實的需求。」

  同性戀群體日趨活躍

  活動的另一名組織者是年輕的Sam,她是北京拉拉雜誌《LES+》的創辦人。Sam說,今天他們生活在一個充滿彈性的空間裡。現在更年輕的同性戀者心理負擔更少,她們有正常的工作,對周圍的同事和朋友不刻意隱瞞自己的性取向。

  最早的同性戀公開活動就是在北京開始的。早期就參加拉拉活動的小閒和女導演石頭回憶,從上世紀90年代開始,由少數積極分子發起和組織同性戀公開活動,精神病醫生、社會工作者以及同性戀者共同參加。

  1995年前後,同性戀者如果公開活動,還是會受到干涉。1995年,他們有一次在公園討論愛滋病問題,但是被通知取消。1995年世界婦女大會期間,中外女同性戀舞會地點選在北京的萊特曼舞廳,這是當年一個許多同性戀者出入的舞廳,當時從世婦會載來了兩卡車的女同性戀者,北京也有十幾個人參加,那天晚上,舞廳裡布滿了便衣警察。

  同性戀電影揚威影展

  獨立導演石頭回憶說:1998年的時候,北京拉拉同志團體在北京西邊的大覺寺搞了一次同志大會,大家都住在裡面,但不是公開的,只是內部通知,當時覺得要小心一點,不要被查到,結果很順利。

  1998年10月份,拉拉們就想搞一個女同志大會,地點在海淀區一家酒吧的地下室。來了40多個拉拉,也有少量的港台拉拉。石頭回憶,那年成立了北京姐妹小組,成員不超過十個。這是北京乃至中國較早的拉拉團體。小組還開始做熱線,做雜誌《天空》,「看香港的電影《自梳》,看完了好幾個人坐在一起哭。」

  到了2005年,Sam從湖南來到北京,因為不滿一些媒體對於同性戀的悲情和獵奇式報道,Sam決定做一本屬於拉拉自己的雜誌,這年年底,《LES+》誕生了。《LES+》的內容五花八門,既有拉拉個人的經歷,也有同性戀藝術的展示。她們定期舉辦各種活動,比如創意產品集市和同性戀電影展映。這些活動的最大特點是,參與者全都是同性戀者。

  一批由活躍的同性戀藝術家拍攝的同性戀題材電影經常上演。朱一葉曾經以《啦啦啦》入圍都靈同性戀電影節等國際影展,在上次的拉拉影展,她帶來剛完成不久的《小樹的夏天》,延續了詩意風格。曾經主演《今年夏天》的女導演石頭,近年來致力於紀錄片創作,《女同性戀遊行日》和《女人50分鐘》是她的代表作品。在展映的時候,吸引了眾多的觀眾,打動人們的,還有石頭豐富的個人經歷。《唐唐》以半記錄、半劇情的實驗手法,講述了反串演員唐唐的愛情遭遇。短片《陽春之春》和《我們》,出自影視專業院校學生之手,前者曾在平遙DV影像大展獲獎。

  活動空間尺度有彈性

  崔子恩是活躍的同性戀藝術家,在北京電影學院任教時,他就公開了自己的同性戀身份。2005年,崔子恩準備籌劃第一屆同性戀文化節,因為「存在安全隱患」被主管單位叫停。崔子恩說:「同性戀活動的空間,仍然有一個看不見的界限,尺度很有彈性,完全靠自己去掌握。只有自己慢慢去試探。也不知道能試探出一個什麼結果來。」

  大多數同性戀的聚會和活動目前並沒有跡象受到干涉。北京一個同性戀團體的活躍人物蕭冬表示,同性戀由於仍然處於事實上的邊緣地帶,活動空間仍然局限在酒吧、浴池、會所等。他們近年來配合疾控中心在這些地方開展了同性安全教育,這些場所也定期舉辦各種同性戀者的聚會。「普通的聚會一般不會干涉,除非涉毒涉黃等違法行為,則另當別論。」如今,北京有拉拉酒吧十間左右,男同志酒吧和會所更多一些。

  婚姻合法化不是時候

  公開主張同性戀婚姻合法化的社會學家李銀河表示:「各種聯誼活動、義工組織、同性戀酒吧的出現,現在開始有一些積極分子在同性戀內部和外部進行同性戀平等權的倡導,這有利於改變同性戀群體生存狀態。」

  小閒補充說:「實際上中國不是一個對同性戀特別嚴厲反對的國家,但是也沒有大張旗鼓支持同性戀者的權益,她一直站在中間地帶。」小閒認為,政府還在持觀望態度。一是看國際上怎麼做,現在國際上很多國家陸續宣布同性戀婚姻合法化,每年都有新的國家通過,體現了對少數人的尊重。「另外,要看老百姓對這個事情怎麼看,能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