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影響天氣弊大於利/□甄 城
2月17日是立春後的第十三天，也是雨水節氣的前一天，北京卻靠人工之力，製造了一場可看而不可吃的「春雪」。市氣象局人工影響天氣辦公室（簡稱人影）也進一步證實，此次降雪是「人影部門16日22時、23時分別在北京多個作業點實施人工增雪作業」的結果。此前，北京無降水日記錄已經超過100天，全市大部分地區都出現了中度以上旱象，通州和大興等地則達到了重旱的程度。
「人工降雨」源於狂熱
眾所周知，北京奧運開幕當天，氣象台原本發布的是雨天預報，為了確保開幕式的順利進行，人影部門採用人工作業的方式，跟大自然「叫了一回板」，只不過是把「增」變成了「減」，把「雨天」變成了「晴天」。出人意料的是，從那次驅雨之後，京城不僅幾個月裡見不到雨，整個冬天也不見一場應季之雪。百姓紛紛揣測說，莫不是得罪了「老天爺」？否則，氣候為什麼總是顛三倒四，人和老天爺較勁，究竟是聰明還是糊塗？
值得關注的除了旱情，還有一種流感病毒也在京城中蔓延，筆者親友中就有數人被流感「擊中」住進了醫院。而且，這種病毒的傳播速度非常快，一位原本健康的婦女，在患者的床邊坐了一會兒就被傳染了。「是不是氣候異常導致的疾病流行？」雖無權威解釋，很多人的心中卻默認是「人工影響天氣」作的孽。
問題是政府主管部門不僅沒有意識到「人工影響天氣」的潛在威脅，還把這種做法的普及當成一項政績來宣傳。去年10月8日在吉林省長春市召開的「中國人工影響天氣事業50周年紀念大會暨第十五屆全國雲降水與人工影響天氣科學會議」，就是日前最典型的一例。人們對此大惑不解：五十年前的那場先是全民狂熱，後是全民遭殃的「大躍進」，留給今人的除了慘痛教訓和對生態環境大規模破壞造成的後遺症，哪裡還有什麼值得沾沾自喜的經驗可鑒？
有關資料顯示，1958年8月8日在吉林省首次進行的飛機人工增雨，是官方認可的人工影響天氣作業的發端，迄今已有51年歷史。這其中「無法無天」的混亂狀態長達44年，結果是「全國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都開展了飛機、火箭、高炮、地面燃燒爐的人工影響天氣作業，人工增雨和防雹保護作業面積，分別達300餘萬平方公里和44餘萬平方公里」。直到2002年3月19日，由前國務院總理朱鎔基簽發了中國《人工影響天氣管理條例》，這種做法才開始步入「有法可依」的軌道，至今也不過才短短的7年。
「人定勝天」有悖科學
據有關專家介紹，自然雪的形成規律是：當大量潮濕溫暖的空氣遇上冷空氣層（氣流層）並被冷卻後，才會結晶成雪花從天上飄落下來。人工降雪也有一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前提，如果沒有空中0度以下的「冷雲」，人為再努力也是枉然。人工降雪的方法是把一種黃色的化學結晶體──碘化銀，通過大炮、火箭或飛機，噴灑到降水能力較差的雲層裡，使它冒充雪晶，讓雲中的水汽和小水滴在它的晶體上凝華結晶，才能最終實現人工降雪。因此，人工影響天氣的做法既不能隨心所欲，也不能過多過濫，多了則會影響到大氣環流的發育，造成季節的混亂。
由此可見，再先進的科學技術也有它的盲區和軟肋，尤其是面對大自然的客觀規律，妄想「人定勝天」不僅有悖於科學，而且有百害而無一益。以筆者眼見為例，日前的這場人工雪從天而降時，雪花駕乘的不是冬雪飄落時常見的西北風，而是春天裡司空見慣的東南風（從首鋼煙囱中冒出來的煙塵走向就可以斷定）。說明它不僅是一場反季節之雪，而且與自然飄落的應季之雪有着天壤之別。
毫無疑問，凡是贊同並鼓勵人工影響天氣做法的人，骨子裡仍然在受着「人定勝天」思想意識的支配。沒有這一偏激的意識支使，也就不會有「與天奮鬥，其樂無窮」的動力。因此，只有把「人定勝天」的流毒徹底肅清，才能確保人工影響天氣的行為不超過大自然容忍的極限。
北京觀察家指出，天、地、人和諧與否的關鍵，很大程度取決於人類對於自身行為的理性控制。外國的經驗可以不提，以往的教訓卻不能不記。去年波及南方十六省的冰凍雨雪之災，根子就在於「大汽環流異常」，而人工影響天氣的短期後果則是對於大氣和季節的傷害。至於長期後果如何，需要時間老人的評判，誰說了都不算。總之，中國的生態環境若想從根本上來一個徹底的改變，就要從現在改起。否則，一旦「病入膏肓」，想改都改不了。
作者為資深評論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