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加貝/絕望之國的爭議總統


  津巴布韋總統穆加貝曾帶領人民贏得民族獨立,曾在國際上享有盛名,被稱為「非洲最傑出的領導人」。然而,津巴布韋目前的通脹已達天文數字,94%的國民失業,並飽受愛滋病與霍亂之苦,在這個絕望的國度,穆加貝備受爭議。

  穆加貝一九二四年出生在津巴布韋一個由傳教士建立的村莊裡,當時的津巴布韋仍被稱為羅德西亞,是英國的殖民地。十歲時父親遺棄了他們,母親獨自帶着五個孩子。父親離開後,為了安慰日漸消沉的母親,穆加貝經常陪在她身邊。同齡的孩子們嘲笑他整天只會黏着媽媽,他逐漸喜歡一個人呆着。

  由於性格孤僻,穆加貝幾乎沒什麼朋友。他喜歡打網球,但前提是必須贏球,如果輸了,他就會氣得把球拍摔在地上,一言不發地離開。對此,他當年的數學老師說:「他從小就是這樣,他不喜歡失敗。」

  靠放牧、養魚為生的穆加貝只受過六年天主教會小學教育,他通過自學於一九四九年考入南非黑爾堡大學。黑爾堡大學是當時南非唯一招收黑人學生的高等學府,南非黑人領袖曼德拉就曾在那裡求學。

  10年囹圄28載執政

  求學期間,穆加貝開始對各種政治思潮感興趣,其中最感興趣的是馬克思主義。大學畢業後,穆加貝邊工作,邊通過函授學習,又獲倫敦大學等學校的六個學位。正是這種對知識的執著追求,使他成為獲得學位最多的非洲國家領導人之一。

  一九六○年,穆加貝回到祖國,積極投身到民族解放運動中。四年後,穆加貝被逮捕,過了十年的鐵窗生活。一九七七年,他當選為津巴布韋非洲民族聯盟黨(Zanu)主席和津非洲民族解放軍總司令,統一指揮黨和軍隊。由他領導的游擊戰從鄉村發展到城市,解放區面積不斷擴大。在游擊隊的沉重打擊下,殖民主義的行政機構完全癱瘓,政治經濟全面崩潰,史密斯白人政權被迫在蘭卡斯特大廈向黑人交權。

  從一九八○年起,穆加貝先是擔任津巴布韋總理,後在津改總理制為總統制後擔任總統。穆加貝執政後,提倡和平與合作,敦促黑人與白人和平共處。他曾說:「白人歧視黑人是罪惡,黑人歧視白人也是罪惡。」他建立混合經濟,大力引進外資。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津巴布韋經濟發展取得了驕人的成績,年均增長率超過4%,是當時非洲經濟平均增長率的三倍。津巴布韋成為非洲最富農業大國,有「非洲的麵包籃」之稱。

  三件事與西方交惡

  穆加貝的和解政策得到了西方國家和國際社會的高度讚揚,他很快成為著名的國際事務活動家,曾任不結盟運動首腦會議主席、英聯邦國家首腦會議主席,並獲一九八九年度尼赫魯獎。

  然而,有三件事情終結了穆加貝與西方的親密關係。一是穆加貝一九八七年修憲為自己連任鋪平道路,西方將此視為抵制「民主浪潮」之舉,是與「多黨制」對着幹。二是一九九八年八月剛果(金)反政府武裝在外國軍隊支持下直逼金沙薩,卡比拉政權危在旦夕,穆加貝聯合安哥拉和納米比亞及時出兵相助,扶持四面楚歌的卡比拉。卡比拉是西方眼中的「釘子戶」,美國等西方國家正欲除之而後快,穆加貝出兵「攪局」,自然引起西方國家的嫉恨。

  三是疾風暴雨式的「快車道」土改計劃。津巴布韋獨立前,英國主持制定的津新憲法對殖民時期白人佔有的土地予以「特殊保護」,規定政府無權沒收白人土地,使佔總人口1%的白人擁有70%良田的不合理現狀得以延續,廣大黑人只能擁擠在少量貧瘠乾旱的土地上艱難謀生。英國及西方雖承諾援助津土改,但又戴着「人權」和「民主」的雙色眼鏡,不僅對津巴布韋指手畫腳,且遲遲拖延承諾資金到位,致使津土改舉步維艱。二○○○年,津政府強行徵收了3000多個白人農場約700萬公頃土地,徹底得罪了西方。

  敗光家底裡外受敵

  以「民族解放英雄」身份上任的穆加貝,曾深受津巴布韋民眾愛戴。他非常重視教育,在獨立之時,津巴布韋多半以上的人都是文盲,現在85%的人能讀能寫。穆加貝在連任四屆總統後,津國內出現了要求他退休的聲音。

  據報道,在二○○○年的土改中,穆加貝政府在沒收了白人的土地後,並沒有將它們有效分配給沒有土地的黑人,而是給了穆加貝政治圈子裡的「精英階層」和他的親信。新主人只想擁有土地,並不在乎如何管理,原本運轉順利的糧食生產系統很快受到損壞,大批土地荒蕪。目前,整個國家正在經歷一場饑荒,有七百萬居民(一半以上人口)要靠國際慈善組織的救援糧,而這些糧食只有支持穆加貝的派系才能拿到手。

  穆加貝堅持認為可以多印鈔票來壓低價格,結果引發了津巴布韋物價飛漲。二○○七年,他又拿出新招來應對通貨膨脹,簽署法律成立了一個收入和低價委員會。該委員會擁有唯一定價權,所有違背所定價格的人都將獲罪,最長將被判五年監禁。社會上對這個新招一樣怨聲載道,因其沒能抑制住通貨膨脹。

  據經濟學家們的估計,津巴布韋的通脹率為百分之五百萬的六次方,用阿拉伯數字來表示就是5,000,000,000,000,000,000,000%,該國的物價每24.7小時就會增加一倍。二月二日,1美元可兌換250萬億津巴布韋元。當天,政府宣布從其發行的巨額鈔票上去掉12個「0」,並同時推出7款面額分別是1、5、10、20、50、100和500元的新鈔。

  惡性通脹全球之冠

  這是該國第三次「減0」措施,而上一次不過是半年前的事。津元自二○○六年八月崩盤以來已刪掉25個「0」,若未作調整,今日1美元可以兌換250後面再加25個0的津元。一月十六日,該國央行發行了面值為100萬億津元的紙幣,其票面上的0之多,令人數得頭暈。

  不少商店索性拒收本國貨幣。津巴布韋政府已批准美元、英鎊、歐元、南非蘭特和博茨瓦納普拉成為法定貨幣,此舉令津元更沒地位。薪酬仍以津元計算的士兵,就曾發生騷亂,而教師、醫生、護士和公務員等公營部門僱員也紛紛示威,要求以外幣發工資。津巴布韋失業率已高達94%。一九九七年,津巴布韋的經濟是全非洲發展最快的,現在則是後退最快的。

  津巴布韋還長期受到愛滋病毒威脅。當地有200萬名染上愛滋病病毒的患者,近20%的人口染病,人均壽命不超過40歲。近期又爆發霍亂疫情,波及全國87.1%的村鎮,至今有超過3,300人死亡,6.57萬人染病。

  生活奢華購港豪宅

  英國傳媒近來屢屢報道穆加貝生活奢華。據報道,穆加貝將在二月二十八日於家鄉奇諾伊慶祝八十五歲壽辰,屆時將有數以千計嘉賓出席。Zanu更準備了穆加貝的「生日願望清單」,讓嘉賓付錢為穆加貝購買禮物,包括2,000樽高級香檳、500樽威士忌、400客魚子醬和8,000隻龍蝦等,但謝絕收平民食品玉米。嘉賓們也可選擇將45,000至55,000美元的「禮金」,存入一個美元銀行戶口。而穆加貝過去的壽辰活動也極盡奢華,據報去年費用高達120萬美元。

  英國《星期日泰晤士報》揭發,穆加貝夫婦在亞洲搭通天地線,收藏巨款和投資,在香港大埔秘密透過中間人以4,000萬港元買入「龍成堡」一座獨立屋,面積4,702平方呎,呎價逾8,500元,屋苑內設會所和私家泳池。疑為有朝一日流亡海外鋪路。

  有「第一購物狂」稱號的第一夫人格雷絲,原是巴黎、紐約和倫敦名店常客,二○○三年到巴黎曾一日花掉75,000英鎊。格雷絲曾在新加坡買了一個8,700英鎊的手袋,在越南買下55,000英鎊的大理石雕像。

  制裁嚴厲危機未除

  津巴布韋聯合政府二月十三日正式宣告成立,反對派民主變革運動領導人茨萬吉拉伊任新總理,與穆加貝分享權力。這雖然意味着持續近一年的津政治危機暫時告一段落,但聯合政府若想盡快恢復國民經濟,實現國家重建,仍然面臨非常嚴峻的挑戰。由於穆加貝領導的非洲民族聯盟──愛國陣線與茨萬吉拉伊領導的民革運結怨頗深,外界對津聯合政府能否順利運轉依然持懷疑態度。

  美國和歐盟自二○○二年起對津實施嚴厲制裁。此外,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也以「還款不及時,拖欠債務」等理由暫停了對津的財政與技術支援。雖然非盟、南共體、南非等國家或國際組織多次呼籲歐美盡快解除對津制裁,但收效不大。美國政府日前表示,「將保留對津巴布韋新政府的判斷」,只有在看到穆加貝做到「良政」和「真正權力分享」後,美方才會考慮提供更多發展援助或解除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