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湘,中國的濟慈/西遇塵
朱湘,字子沅,現代詩人,祖籍安徽太湖。自幼聰明穎慧,天賦極高。六歲啟蒙,七歲習作文。上世紀二十年代,朱湘考入清華大學,受新文化運動的影響,參加了大學的文學社,開始創作詩歌,與清華園的學生詩人饒孟侃、孫大雨、楊世恩,並稱為「清華四子」,嶄露了不凡的藝術天分。
在清華,朱湘創作新詩,提倡格律詩運動,實踐詩歌格律美主張。朱湘的詩歌風格清麗,音調柔婉,形式工整,節奏紓緩,融匯了古代詩詞曲的長處。他的詩集《夏天》和《草莽集》,正是這些風格和特點體現。出國後,朱湘深受西洋詩的影響,對西洋詩的多種體裁進行了嘗試,譬如他創作的《石門集》,格調與前期詩歌截然不同,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作為浪漫主義詩人,朱湘的書卷氣與現實社會格格不入。在清華,他根據自己的興趣任意蹺過課,抵制過早餐點名制度,曾被學校記大過開除。在美國讀書,朱湘忍受不了種族歧視,同學說了句「中國人像猴子」,便憤而退學。在安徽大學任教,校方擅自更改了他主持系的系名,朱湘發誓不教書了。面對命途多舛,朱湘偏執地說,自己只不過是「向失望宣戰」。宣戰的結果是,讓自己窮困潦倒,陷入生活的絕境。
朱湘的生活陷入絕境,很大一部分,緣於詩人性格的乖僻和焦躁,可詩人自己不承認。譬如,朱湘常說:「吾愛友誼,但吾更愛詩藝。」他評論別人的詩,從不留情面,對於那些寫不好詩的人,也寫信去罵。熟悉的人得罪了,陌生人不敢跟他接觸。朱湘的朋友極少,生活中處處碰壁。詩人曾仰天慨嘆:做文章誤了我的一生。
工作丟了,朋友斷了,最後夫妻也散了。一九三三年十二月五日清晨,朱湘在極度憤懣失望的情況下,飲酒吟詩,跳江自殺,享年二十九歲。今人談論新詩的貢獻,頭腦裡往往閃現的是聞一多、徐志摩、胡適等人,而朱湘呢,卻被人們在不經意間忽略了。朱湘孜孜不倦地探索新詩格律,嚴格恪守具有東方神韻的美學原則,堅持不懈地實踐新詩主張,努力追求整齊的新詩形式,以及詩韻和內容的合一。他在新詩上刻下的痕跡,豈是今人忽略了詩人本人,而能抹掉的?
詩人去了,卻把靈魂交給了詩壇。詩人死後,魯迅稱他為「中國的濟慈」。詩人好友羅念生由此引發說:「英國的濟慈是不死的,中國的濟慈也是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