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夢境 多個杜麗娘化身/談芭蕾舞版《牡丹亭》
圖：《牡丹亭》在服飾設計上，營造東方式的唯美浪漫感覺
古典文學名著常給當代藝術家提供無限的想像空間和可能性。透過翻新、再造家喻戶曉的經典作品，藝術家呈現一己對傳統既定詮釋的反思，更為作品添加時代感和拓闊大眾的想像領域。
再現經典 耳目一新
中國國家芭蕾舞團二○○八年五月首演的原創芭蕾舞劇《牡丹亭》，正是一齣既古典又現代，蘊含着不斷發展和創新元素的劇目。
「中芭」團長趙汝蘅認為明代湯顯祖的《牡丹亭》在按照西方芭蕾舞創作的規律為主導原則下，運用舞劇的表現模式，再現中國文學經典描繪的恆久主題，最能教人耳目一新。為此，她親自出任芭蕾版《牡丹亭》的製作人兼總策劃，並邀請多位國際知名的中外導演、編劇、作曲家、舞美設計師、燈光設計師、服裝設計師，聯同「中芭」的舞蹈編導攜手進行創作。
綜觀內地多種媒體有關芭蕾版《牡丹亭》首演前後的報道推介資料，不難發現幾位編創組主要成員均異口同聲地強調這是一部非常另類的作品，它企圖「衝破、挑戰及跳出一切既定想像」。
負責改編及導演的著名北京人民藝術劇院劇作家、導演李六乙曾在新聞發布會及接受傳媒訪問時多次表示，《牡丹亭》會十足後現代（《北京娛樂信報》○八年四月十五日），它不符合西方人對中國文化的預期，也不符合中國人自己對傳統文化的既定想像（《北京日報》○八年三月五日）。
全劇嘗試展現多重層面的夢境，並採用多種多樣零碎式的形象透視杜麗娘的內心世界。由是，杜麗娘在夢裡分裂為多個化身：白衣世俗麗娘，紅衣花神麗娘及藍衣昆曲麗娘。她們或獨自登場、或雙雙出現，又或三位一體亮相，按劇情需要各以肢體或唱辭表述思緒情懷。
李六乙談到刻畫杜麗娘的情思變化時指出：「其實這裡有幾個層面，首先是故事層面，所有觀眾得看清……一個非常鮮明的《牡丹亭》的故事。……其次就是一個性格層面……包括杜麗娘的性格、柳夢梅的性格。同時還要進入一個心理層面。……最終還要完成一個潛意識的層面，因為這個故事是從一個夢開始的，夢就是潛意識最真實的表達。……因為夢裡面都是碎片，不會是一個有頭有尾的、有邏輯的一個完整的故事……這（些）碎片就會形成很多形象，而許許多多形象可能都是杜麗娘精神世界的外化。」（○八年四月十五日《新浪娛樂》新浪聊天室）
音樂另類 中西共融
為了擺脫《牡丹亭》幾百年傳統的表現束縛，跳出所有既定的想像，中央音樂學院作曲系教授郭文景更決意跳出本身以前的想像，拼貼節選德彪西、拉威爾、普羅科菲耶夫等多位西方作曲家的樂曲，交集昆曲及他自己編創的樂章，組合成兩幕舞劇《牡丹亭》的配樂。
在國內外享負盛名的郭文景擔任舞劇的編曲、配器及作曲工作。他直言：《牡丹亭》的「音樂很另類，是後現代的、是多元的。」（《舞蹈雜誌》○八年六月總第三二二期）
他在這部舞劇的音樂中加入了中國古典樂代表昆曲，外國古典樂和他自己的現代音樂。因為昆曲的節奏太慢，不適合跳舞用，所以他把昆曲拆成一截一截的裝進西方音樂裡面。他覺得，混合在一塊兒的音樂，很斑斕，具有很強烈的時代感。他更認為這樣的手法，是對民族藝術的一種檢驗，希望通過這種多元的嘗試，檢驗民族藝術到底有多大的容量。（《競報》○八年四月十五日）
曾參與「中芭」新版《天鵝湖》及《大紅燈籠高高掛》創作，並擔任編導助理的年輕編導費波今回首次獨力排演舞劇。他透露，創作《牡丹亭》的時候，他一直把杜麗娘「看作一個普普通通的十六七歲花季少女，以最單純的眼光去看待這個拋棄禮教束縛，追求人間摯愛的女子。」（《舞蹈雜誌》○八年十一月總第三二七期）
在古典傳統和時代氣息並存的舞台上，他編排的肢體動律姿態，「將在古典美和現代美中找一個結合點。」（《京華時報》○八年三月五日）觀眾會看到費波如何在劇裡塑造「一個今天的杜麗娘」。（《北京日報》○八年三月五日）
舞台服飾 講究精細
資深德國舞台設計師米夏埃爾·西蒙（Michael Simon）曾為享譽國際的編舞家威廉·科西、依利·基利安等的舞作擔任舞美設計。其別具個性的簡潔場景構想，處處配合着「與劇情相符合的意象以及與舞者相配合出來的氣氛。」他有感而發謂：
「我的經歷告訴我這些故事與我們今天的文化既相去甚遠，又緊密相連；無論是古希臘的悲劇、莎士比亞的戲劇，還是湯顯祖的《牡丹亭》都講述的是延續至今的人類歷史文化。當今世界，無論何時何地，你都可以找到三個基本元素：愛情、死亡和權力。
「這些年來，我發現了一種符合舞蹈要求的視覺語言，它使我最低限度地運用刻畫手法來表現基本的舞台元素。對我來說，舞台元素的特性與舞者身體之間的關係更為重要。它們之間應該相互交融，使布景不再是一個背景，而是舞者的夥伴。我追求的理想是物體與舞者之間的視覺對話。」（《舞蹈雜誌》○八年六月總第三二二期）
芭蕾版《牡丹亭》的服裝設計師和田惠美，其卓越的才華早已譽滿全球，香港觀眾對她的創作風格應不會感到陌生。她曾在香港電影金像獎因《白髮魔女傳》、《宋氏三姐妹》及《英雄》三度獲選為最佳服裝設計。電影大師黑澤明執導的《亂》，由她負責設計服裝，贏得第五十八屆奧斯卡最佳服裝設計獎。
和田惠美竭力在「中芭」版《牡丹亭》的服飾設計上，營造東方式的唯美浪漫感覺。舞者們身上的服裝件件手工精細考究，剪裁縫製手法大膽兼別出心裁，衣物選用的材料質感又格外嚴謹優質，倍能凝聚溫婉與細膩的效果。（《舞蹈雜誌》○八年六月總第三二二期）
誠如「中芭」團長趙汝蘅出席去年媒體座談會上稱，芭蕾版《牡丹亭》並不是僅體現一個創作者的意圖，而是諸多位藝術家合作的結晶。
李六乙補充道：「此次的《牡丹亭》雖然是如同夢境一樣色彩斑斕，但不會去過分追求形式上的花哨，而是以人物為本，通過演員的表演給觀眾帶來視覺、聽覺上的震撼。」（《新浪娛樂》○八年四月十四日）
《牡丹亭》舞劇共分兩幕六場，包括「遊園驚夢」、「尋夢喚美」、「入夢寫真」、「拾畫玩真」、「冥判魂遊」及「幽媾婚禮」。「中芭」安排四組不同的舞蹈員擔演多個杜麗娘化身及柳夢梅的角色，除經驗豐富、技術出眾的主要演員全部上場盡展所長外，別具潛質嶄露頭角的年輕舞者亦獲委派演繹主要角色的機會。演員陣容可謂全面展示出舞團現今的實力和水平。
編者按：中國國家芭蕾舞團將於二月七至十日在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演出五場《牡丹亭》，中國國家芭蕾舞團交響樂團作現場伴奏。門票現已公開發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