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之後·新生躍動
□在戰後的東歐國家之中,以波蘭的電影最獨立,最有創意。波蘭在二次世界大戰中,國家被戰火幾近摧毀,死了六百萬人民。但戰爭以及隨之而來的政治及社會動盪並沒有摧毀了波蘭人存活的能耐,反而令他們更大膽及積極地抒發個人感情,波蘭新浪潮電影就是例證。
政策培育人才
一九五零至五五年期間,波蘭只製作了十八部影片,當中包括著名導演亞歷山大福特(Alexander Ford)的《Five Boys of Barska Street》。可是,一九五六年,在斯大林時期被監禁的前波蘭共產黨總書記哥穆爾卡(Wladyslaw Gomulka)重掌政權,電影製作由中央規管變成「下放」到多個由年輕人組成的製作小組(如Kadr、Start及Kamera等),活化了波蘭的電影業,為隨之而來的的波蘭新浪潮播下種子。
每個電影小組均得到政府的財政資助,難得的是創作及選材上有很大的自由度,政府只委派資深的導演如亞歷山大福特作監督。與此同時,一九四七年成立的波蘭的羅茲(Lodz)電影電視戲劇高等學校,在校長Jerzy Toeplitz的領導下,跟電影工業充分合作,給予畢業生執導的機會,培育了不少往後名揚國際的導演如安德烈華意達(Andrzej Wajda)、安德烈蒙克(Andrzej Munk)、羅曼波蘭斯基(Roman Polanski)及奇茲斯托夫贊祿西(Krzysztof Zanussi)等。
戰爭三部曲華意達
就是這種制度令他們的才華盡展,安德烈華意達是波蘭新浪潮電影中最重要的人物,一九二六年出生的他在羅茲電影電視戲劇高等學校畢業後,在亞歷山大福特監督的Kadr小組執導了首作《這一代》(A Generation),描述年輕一代在戰時的抗戰故事。華意達對戰爭題材及其對年輕人的影響很感興趣,之後拍攝了《抗戰地獄篇》(Canal)及《灰燼與鑽石》(Ashes and Diamonds)兩部影片,三片合稱「戰爭三部曲」。《抗戰地獄篇》片首的五分鐘長鏡頭的調度非常精彩,內容講述一九四四年華沙起義的最後時刻,抵抗戰士逃亡到下水道逃生,但在出口外,納粹德軍卻等着他們,拍出起義注定失敗的悲劇命運;而獲威尼斯影展國際影評人聯盟獎的《灰燼與鑽石》則探討年輕人加入右翼組織,被吩咐暗殺共黨領袖時面對的道德問題。
英年早逝的蒙克
羅茲另一位畢業生安德烈蒙克,若不是在一九六一年英年早逝,成就可能很高。蒙克的第一部劇情片《路軌上的人》(Man on the Tracks)在捷克卡羅維發利電影節獲最佳導演獎。第二部影片《英雄》(Eroica)在阿根廷的馬德普拉塔(Mar del Plata)電影節獲獎。一九六一年的影片《女乘客》(Passenger)講述戰時在集中營當看守員的莉莎看到一個貌似當年她折磨過的囚犯瑪爾塔的女子後,對集中營的回憶。有評論指,若華意達的電影手法是浪漫及主觀的話,蒙克則代表知識分子及分析型。可惜,蒙克在拍攝該片期間因車禍喪生,他的助手把蒙克拍成的段落和圖片串接起來,使人看清這部未完成作品的輪廓。
波蘭的波蘭斯基
波蘭新浪潮的主要人物尚包括《魔鬼與修女》(Mother Joan of the Angels)的耶爾齊卡瓦萊羅維奇(Jerzy Kawalerowicz)、《特徵:無》(Identification Marks: None)的耶爾齊史高林莫斯基(Jerzy Skolimowski)、《原罪故事》(The Story of Sin)的華拉里安博羅夫茲克(Walerian Borowczyk)、《水晶的結構》(The Structure of Crystal)及《家庭生活》(Family Life)的奇茲斯托夫贊祿西及最為人熟悉的羅曼波蘭斯基。波蘭斯基曾經在華意達的《這一代》中演出過。一九五五年入讀羅茲電影電視戲劇高等學校,學生時代的短片《兩個男人與衣櫃》(Two Men and a Wardrobe)及《哺乳動物》(Mammals)已經鋒芒畢露。他的第一部長片《水中刀》(Knife in the Water)是波蘭戰後第一部無關戰爭劇情的電影,亦是他在國際影壇揚名之作。
但他有感當時波蘭政局難以暢所欲言,便決定往法國發展,之後拍攝過《天師捉妖》(The Fearless Vampire Killers)、《魔鬼怪嬰》(Roasmary’s Baby)、《唐人街》(Chinatown)、《怪房客》(The Tenant)等片,近作《鋼琴戰曲》(The Pianist)更令他贏得奧斯卡最佳導演及康城影展金棕櫚獎。
不過,波蘭新浪潮電影的「自由」在一九六三年隨着哥穆爾卡的國會發言而被「蓋棺」。「我們的電影不能成為一小撮藝術家完全用作實驗用途的工具。」哥穆爾卡批評波蘭新浪潮電影缺乏有關意識形態的內容;自此,波蘭電影面對比前嚴厲得多的審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