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文物展 半部中華史
圖：元代進入中原的胡人。其服飾與漢人已經融合
大氣、莊嚴的北魏菩薩立像，古樸、尊貴的漢代陶製編鐘，威武、奔放的漢代彩繪陶馬，栩栩如生的唐代十二生肖俑……由國家文物局和首都博物館聯合主辦的「成功追索流失海外的中國文物」專題展覽，日前在北京歷代帝王廟拉開帷幕。展覽共展出最近幾年間中國政府從丹麥、美國、日本、瑞典重金回購，以及海外愛國華僑捐贈的一百九十五件珍貴文物，這些文物不僅展現了中國古代高超的創作技藝，且為考古研究提供了難得的實物資料。
在這次展出中，一百五十六件從丹麥追回的文物頗引人矚目。其中有漢代的陶船、撫琴俑、彩色駕車俑、歌唱俑、雜技倒立陶俑、陶豬、陶羊、陶雞、陶牛等，還有唐代的十二生肖俑、夏商的玉鉞、明代的黃綠釉陶俑、黃綠釉拔步床等傢具。雖然不是特別罕見的稀世珍寶，但就其有較為完整的時代銜接來講，對研究中國古代的社會風貌還是有一定的參考價值的。
繞展館一周，覽遍灰陶、黑陶、紅陶、彩陶彷彿重溫了一遍中華製陶史；大氣的漢人、風流的魏晉人、瀟灑的唐人、嚴謹的宋人、自由的元人……小小陶人盡顯古代中國人衣着髮式的變遷，中華幾千年的智慧結晶在這個小小的展館表現得淋漓盡致。
一位鬚髮全白的老先生久久俯在東漢歌唱俑的展台前，細細的端詳着每個陶俑的眉眼，他指着一個撫琴的陶俑說：「瞧啊，她在笑呢，是那種演奏時漸入佳境後的自我陶醉的笑。多好的寶貝啊，一千多年的古物，那麼有靈性啊！」。
而另一位學者模樣的觀眾，在元代陶俑前仔細端詳後說：「這些元代的陶俑太逼真了，從髮型到衣着相當有特點。再看看當今歷史劇中人物，服飾上沒有章法。這才是當時人的打扮。」「這些明代陶質床，才是明代的床，只有富貴人家才用得起，現在寧波那邊兒結婚時還保持着陪送這種婚床的風俗呢。」一位觀眾邊看邊不斷地做着講解，老伴兒就在旁邊靜靜地聽着、看着。
為何選在北京歷代帝王廟展出這批珍貴文物？據主辦方介紹，由於此處為供奉歷代帝王神位之地，又是古代帝王臨凡時的主要去所，選擇這裡辦展有告慰神靈之意。其次，展出的文物大部分都是流失海外回歸祖國的文物，實為難得，這一展出也有借帝王之氣，冀有更多流失海外文物回歸之意。
文物流海外 曲折回歸路
展出的每一件文物背後幾乎都有一個坎坷曲折的故事。位於展廳中央位置的北魏菩薩立像，通高一百二十點五厘米，褒衣博帶，面含微笑，意態清瘦沉靜，形體優雅飄逸。據現場專家介紹，從該像頭戴蟬冠可以斷定，這是一尊等級非常高的菩薩造像，具有典型的青州及周邊佛教造像的特點，是目前發現的青州地區最精美的造像，其藝術價值不亞於龍門石窟和雲岡石窟的造像。
據了解，這尊北魏菩薩立像一九七六年出土於山東博興一處窖藏。一九九四年七月四日深夜，該像在博興縣文物管理所被盜。後來該像流失至境外，並被日本美秀（MIHO）博物館在英國購得。二○○○年，國家文物局獲悉這尊菩薩像在日本美秀博物館展覽，立即與日本美秀博物館進行交涉。經過磋商，次年雙方簽署備忘錄，日本美秀博物館同意將菩薩立像無償歸還中國。中國方面鑒於日方為此受到了很大的經濟損失，以及無償歸還的友善態度，同意美秀博物館借用該文物展示七年。二○○八年一月，這尊流失海外的菩薩立像終於回歸故里，入藏於山東省博物館。
此次展覽中的三十一件包括塑衣陶俑和黑色裸俑在內的漢陽陵陶俑，其回歸經歷也令知者感動。二○○六年一次偶然的機會，身居美國的海外華人鄧芳和丈夫范世興第一次獲悉這些文物，是幾家美國古董店在互聯網貼出訊息準備出售中國漢代文物，看到如此珍貴的中國文物竟落到如斯境地，在法律索回幾無可能的情況下，鄧芳和丈夫決定通過民間籌款的方式贖回這些文物。他倆先在網上訂購，同時鄧芳寫了一份倡議書，發給國內外的同學好友，懇請大家一起「盡匹夫之責，送國寶回家」。最後，經過一番努力，地跨美國、加拿大和中國大陸的十四位愛心人士捐款數百萬美元，購買了這三十一件文物捐贈給了國家。三個月後，這批流浪海外多年的文物終於回到祖國懷抱，目前藏於陝西省漢陽陵考古陳列館。
據了解，隨着中國國力增強，以及與世界文化交流的增加，流失海外文物回歸工作得到政府大力支持，二○○二年中國財政部設立了「國家重點珍貴文物徵集專項經費」，支持國家文物局開展國家重點珍貴文物徵集工作，以規範民間組織的徵集行為，進一步做好海外珍貴文物回流工作，建立一種健康有序的海外文物回流機制，希望在國家、團體和個人的通力合作之下，更好地保護好中國的文物。在政府和民間的共同努力下，近年來，追索流失海外文物的工作取得很大成果，此次「成功追索流失海外的中國文物」專題展就是這些成果中一個重要部分。
文：梁銀龍 楊文香 圖：旭 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