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古園/季旭東

  古城蘇州的園林天下聞名,這是眾所周知的;但是在南京城也有許多情趣盎然的園林,它們中除了瞻園、煦園等外,大都鮮為人知。儘管如此,卻並不影響這些園林的可人之處。

  萬竹園位於城南名剎瓦宮寺旁,為明代中山王徐達後人所建。明代文學家王世貞在其《遊金陵諸園記》中曾這樣描繪此園:「園有堂三楹,前為台,台亦有樹數峰,牆可萬數仞,朱樓房銅甚固……」萬竹園內有竹子竿,蒼翠欲滴,群鳥啁啾,幽深靜謐。這裡疏影橫斜的婆娑修葺,在煙氣瀰漫中虛實相生,香潤淡雅,令人神清氣爽。《桃花扇》的作者孔尚任曾賦詩讚此園:「小竹密密大竹疏,若翁若孫繁乃族。百年青苔一寸深,不見紅輪去來迷。」萬竹園清初為太史鄧旭的宅第,著名的抗英名臣鄧廷禎是鄧旭的五世孫,自幼生活於此。園內清懈堂宗祠藏有一石碑,其碑文記錄有鄧廷禎卓然不凡的抗英事迹。武定門南的箍桶巷原先是明代戲曲家徐霖的私家花園。園內秀木翠筱,清漣靈動,晚靜閣、麗藻堂等諸影互映,靜謐幽雅,號為快園。據說明嘉靖皇帝也曾慕名來此園釣魚,卻不慎落水;於是其釣魚的池塘也獲名「浴龍池」,快園也因之名聲大噪。隨着歲月的流逝與主人的更迭,快園也日趨荒廢。到了清末,便也僅有浴龍池如故了。

  市隱園是明代大臣姚元白的私家園林,位於城南的大油坊巷。當年此園內翠竹清塘,芳林幽徹;亭台橋館盡入眼簾。若登園中假山則滿目太湖石風姿各異;如在園中「鵝群閣」上憑欄觀雨,但見玉珠落盤,碧波盡鱗,蹙風欲之,一派超凡脫俗的閑情雅趣……明末時,秦淮八艷之一的美女顧媚還在這裡掩護過抗清義士閻爾梅,一時傳為佳話。

  南京的庫司坊內原先有座石巢園,是南明大臣阮大鋮的宅第。此園是由吳江縣的造園名家計成設計建造的,園中建築布局奇巧,水石樓台一應俱全,堪稱一時之勝。不過園子的主人阮大鋮是有名的奸臣,他斂財索賄,誤國誤民,深為世人所不齒,故當時的百姓們稱此園所在地為「褲子襠」。清代藏書大家陶湘購得此園後,對已然處於半荒狀態的園子多方整修,使之重又顯現出歌台舞榭,古木葱鬱、清池碧波的風韻。令人遺憾的是,在太平天國戰亂中,石巢園化作了一堆殘磚斷瓦。

  清代文學家袁枚的隨園遺址在今南京的五台山體育場一帶。這裡原先是雜草叢生之地。袁枚於乾隆十九年辭官後便退隱於此,一心經營他的園子。袁經營隨園很有創意:他「因山築基,因流為沼;蒔花種竹。隨其高為置江樓,隨其下置溪流,隨其美澗為之橋,隨其湍流為之舟。」園中還建有「藤花廊」、「古柏奇峰」等景點三十多處。袁枚好詩,故園中還藏有大量前人及當時的詩作大家名篇的手稿、手幅及碑刻等。可惜的是隨園也毀於太平天國年間的戰火。其實在南京廣州路中段小倉山一帶,還曾經有過另外一個隨園。這座隨園是明代著名學者焦竑三兒子焦潤所建。園中松柏常青,流泉飛濺,假山幽深,並藏有大量的珍貴典籍。明末,隨清軍攻入南京,這座園林便成為了一片廢墟。

  南京的園林多數不是毀於戰火便是在歲月的流逝中衰敗沒落,即便是現存的瞻園、煦園也大不如其鼎盛時的風采。倘若這些園林現在仍風光依舊,恐怕蘇州園林就不會有如此的名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