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馬嘗「禁果」惹怒蔡英文/本報記者 羅施賢
圖：泉州市台協副會長翁萬寶拿着一份八九年前的老雜誌說，「以前人家說蔡英文是兩岸三通的大石頭，現在她還是兩岸關係發展的絆腳石羅施賢攝
「我昨天剛和賴幸媛開了個玩笑，『現在陸委會該如何評價我們當初的舉動啊』，哈哈！」聊起當初簽署「兩馬協議」的秘辛，電話那頭不斷傳來台灣馬祖籍立委曹爾忠爽朗的笑聲，「人們常說小兵立大功，我們這些『不聽話的小兵』也在兩岸關係發展中立了功，歷史證明我們當初的堅持和冒險是對的，而且相當有價值。」
電話中與記者笑侃往事，曹爾忠難掩內心的欣慰與自豪。但十年前，他和馬祖「議長」陳振清、「交通局長」劉德全等幾個「最先吃螃蟹的人」差點成了台當局槍打的「出頭鳥」。時任陸委會主委蔡英文親自到馬祖糾責，怒稱要「依法懲辦」。「但最終我們頂住了，因為我堅信做對兩岸都有利的事錯不了！」曹爾忠堅定地說。
所謂「兩馬協議」只是一個簡稱，指的是2001年1月28日，「馬祖經貿聯誼會」和「福州馬尾經濟文化交流合作中心」在福州簽署的《福州馬尾馬祖關於加強民間交流與合作的協議》。這份以民間組織為「白手套」、官員直接參與的協議，至今仍是「兩馬」常態直航以及文化、經貿、體育、旅遊等各方面交流的基礎框架。
「一中原則」納協議條款
回首往事，曹爾忠依然清晰記得十年前「兩馬」代表的「第一次親密接觸」。2001年1月2日，500名馬祖鄉親乘「台馬輪」首次從馬祖直航福州馬尾，拉開了「小三通」的歷史序幕。「首航後第三天，我們就和當時的福州市馬尾區委書記張秋、副區長雷成才商談兩馬合作事宜」，曹爾忠說，「但由於是首次見面，雙方一時都不知道由誰先開口」。
對於這場略顯拘謹的商談，雷成才也記憶猶新。他回憶說，當時他首先作了「自我介紹」，並希望雙方在「一個中國」的原則基礎上，建立以民間團體為聯繫渠道的合作機制，並用協議的形式確定下來。儘管馬祖方面人士之前也提出同樣的願望，但「一中原則」的納入讓他們倍感壓力，許多馬祖人士開始退場，所以第一次會商只形成了初步共識。
「二十天後，我記得還是大年初二，我還在老家，馬祖「議長」陳振清打電話給我說要再談簽協議的事。」雷成才回憶說，「接完電話後，興奮得不得了，立即趕回馬尾區，而且把其他人也叫了回來。」1月28日，正月初五，曹爾忠、陳振清以及馬祖「交通局長」劉德全再次到福州協商。
「當時馬祖方面確實頂着很大的壓力，」雷成才很是讚賞地說，「但他們那天十分乾脆，對於納入『一中原則』和要有行政官員參與簽署的要求，也全數答應了，所以我們立即打印文稿，當天中午就把協議給簽了。」
蔡英文上火 赴馬祖問責
當天下午，兩馬協議簽署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海峽兩岸，在台島引發了強烈的震盪。「當時有些台灣媒體罵得非常兇，有的甚至罵我們『叛國』，是『賣國賊』，」曹爾忠笑着說，「陸委會更揚言要『依法處理』我們。」陸委會稱，根據台灣相關規定，公務員不得與大陸簽訂協議及共同發表宣言，若違反，人事行政局將給予處分。
據了解，當時身在美國洛杉磯的蔡英文獲知這一訊息後立即返台，並怒氣沖沖地趕到馬祖問責。她向曹爾忠施壓道：「未經授權簽署協議，沒有法律效力」。而曹爾忠回應是：作為馬祖的立委，我必須考慮馬祖民眾的訴求，讓兩馬交流與合作具體化、實質化。所以，這份協議根本不需要任何授權，只要兩馬的民眾都認可就行了。
「然後，蔡英文又指責說我們不能提『一個中國』，也無法代表公權力，但我們立場很堅定，一直堅持『一中各表』、『汪辜協議』和『離島條例』幾條原則，強調我們的做法合理合法，否則『小三通』只能是畫餅充飢。」曹爾忠說，蔡英文最終也拿不出什麼充分的根據，只好作罷，並改口稱「達成該項協議僅是民間人士的自發行為」。
蔡：「若再簽，我烏紗不保」
不過，真正讓蔡英文不再「依法處理」的原因或許並非曹爾忠等人的辯解。據知情人士透露，原本陳振清還打算當年2月2日到馬尾再續簽一份《兩馬經貿合作協議》。為此蔡英文專門與陳振清閉門談話，蔡英文說，「如果你再去簽這個協議，我的主委烏紗帽不保，希望你不要過去。」
「考慮到之前的那份協議已基本夠用，我們也就此作罷。」曹爾忠說：儘管當時蔡英文雖然拿我沒辦法，但她卻堅持要處理劉德全，說他是公務員，不能在協議上簽字。因此，雙方只好互讓一步，蔡就此作罷，馬祖也暫時不去簽《兩馬經貿合作協議》。不過，次年「兩馬」就改頭換面簽署了《兩馬五項經貿合作協議》。
據了解，「兩馬協議」簽訂後，2001年3月2日，廈門與金門也簽了一份《關於加強金門與廈門民間交流合作協議》，簡稱「兩門協議」。在這些協議的框架下，金門、馬祖、澎湖與福建沿海逐步搭建起雙向直接往來的「小三通」通道，並創造了福建特有的直航掛公司旗的模式，為後來的兩岸全面「三通」所借鑒。
「這是兩岸關係發展的必然趨勢，誰也無法阻擋。我也跟吳敦義說，現在當局應該公開給我們一個公正的評價了」曹爾忠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