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亞子在廣州和香港/黃炘強
與毛澤東
愛國詩人和民主主義革命者柳亞子給廣東人留下了特別深刻難忘的印象。毛澤東寫過一首七律《和柳亞子先生》:「飲茶粵海未能忘,索句渝州葉正黃。三十一年還舊國,落花時節讀華章。牢騷太盛防腸斷,風物長宜放眼量。莫道昆明池水淺,觀魚勝過富春江。」傳誦一時。人們都知道有一位叫柳亞子的詩人在廣州與毛澤東飲過茶,與毛澤東有過詩詞唱酬。柳亞子的文章事業凡五十年,可謂堅忍不拔!
柳亞子(一八八六—一九五八),初名慰高,後更名棄疾。字安如,改字亞盧,亞子,江蘇吳江人。清末秀才,同盟會會員南社社長。曾任孫中山總統府秘書、中國國民黨中央監察委員、上海通誌館館長。一九一五年,著名革命黨人潘達微在廣州主編《天荒》畫冊,他題贈七律一首如下:地老天荒此盡頭,且憑瑣屑耗窮愁。研朱滴粉成何用?說鬼談玄苦未休。誰遣流民成鄭俠?空教絕技擅僧繇。煩君畫出神皋景?立馬崑崙一覽收。
詩句氣雄力厚,境界甚高,當時他還只有二十八歲呢!
不屈氣概
國民黨改組,在廣州舉行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柳亞子是江蘇省的代表,會議之後,他在羊城住了一個時期。毛澤東贈他的詩中所說「飲茶粵海未能忘」,就是指一九二五到一九二六年間,毛在廣州主持農民運動講習所(即現在中山四路廣州圖書館側)時,他也在廣州,並與毛澤東有往來。及後他被蔣介石通緝,逃往日本。一九二八年回國,進行反蔣活動。一九三五年參加上海的赴菲律賓的觀光團,出訪菲國。回國時轉道廣州,致祭黃花崗七十二烈士墓,並到朱執信、廖仲愷的墓道憑弔,有詩記其事:「瓣香展拜墓野前,遲我重來又十年。曠代汗青應不朽,兩賢埋碧更相連。風雲氣已人豪盡,粉黛緣還嬌女妍。欲起惠陽雄鬼語,掌珠海上我能憐。」末兩句是指廖仲愷及其女兒廖夢醒而言。當時羊城有一文人曰「紅樹室主人」(佚名)藏書畫頗多,藏有潘達微所畫歲寒圖。此時潘剛去世,柳亞子感觸良多,遂揮筆題詩於畫上:「畫師騎鶴出紅塵,畫筆長留太古春。莫話黃花崗上事,幾人能葆歲寒身?」
抗日戰爭上海淪陷後,柳亞子與宋慶齡,何香凝等從事抗日民主活動,曾被開除國民黨黨籍。他蟄居孤島,用筆名「春蠶」寫稿,寓其「到死絲方盡」之不屈氣概。把住所稱作「活埋」,決至死不渝。一九三九年春,香港《大風》旬刊出版周年紀念,他在上海寄去題詩七絕一首以賀:《羞說陶潛似臥龍,蟄居人笑不英雄。討倭何日收全續?重向中原唱大風。》其苦悶與心志可見一斑。
由港北上
柳亞子於一九四○年到了香港,一方面編寫南明史,並參與編輯屈翁山的「四朝成仁錄」。太平洋戰爭發生後,他設法逃出日寇魔掌,從東江轉入內地,在韶關居住過一段日子。南社的社友,除了浙江、江蘇比較多之外,其次要算廣東和湖南了,因此,柳亞子和廣東人的往來是比較多的。
抗日戰爭勝利後,柳亞子又再度來港,繼續從事民主革命活動,曾任中國國民黨中央常務委員兼監察委員會主席、三民主義同志聯合會中央常務理事、中國民主同盟中央執行委員。一九四九年由港北上,出席九月在北京召開的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建國後,曾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員,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委員。一九五八年六月二十一日在北京病逝。劉少奇、周恩來親自為其靈柩執紼。吳玉章代表中共中央致悼詞,稱譽他積極參加了中國人民兩個歷史時期的革命,生而無愧,死而無憾。柳亞子一生勤奮寫作,所作詩詞洋溢着愛國主義的精神,曾著有《磨劍室詩集·詞集·文集》和《柳亞子詩詞選》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