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言碎語「小把戲」\季旭東

  「小把戲」是南京、揚州一帶對兒童的一種稱謂,多用來指七八歲到十一二歲的孩子。說到對兒童的稱呼,在南京方言中是太多了。這些用來說兒童的南京方言大致可分為稱謂性的與形容性的兩類。若細究一下它們的緣由或應用的情景,是非常有趣的。「公雞頭」是南京人對八九歲到十一二歲年齡段小男孩的稱謂。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在這一年齡段的小男孩正處於一種「豬狗嫌」的頑皮狀態,恰似充滿了躁動的半大小公雞一樣。此外,對於頑皮的小男孩,南京方言中還有另一種叫法,即「厭蛋頭兒」。這種叫說的含意是孩子皮得可愛可笑但不可恨,有些認可男孩皮是其天性之意。如果小男孩已到了皮得讓人討厭,甚至感到可恨的地步,則對他們的稱謂就變成了「小炮籽子」。「小炮籽子」一般是用來責罵或呵斥淘氣到惹事闖禍的小男孩的。在此稱謂中,人們把淘氣男孩比做了個頭不大,不分場合燃點爆響,令人生厭的小爆竹。

  老南京人對小嬰兒的稱呼是「毛娃」。這一稱呼緣於在嬰兒時的孩子,無論是毛頭小子還是丫頭片子,他們的毛髮皆是胎毛之故。「毛娃」也可以用來稱呼四五歲的孩子,再大了就得以其正名來稱呼了。在個別場合,例如年長者倚老賣老時,也會對年輕人說:「你在我面前還是個毛娃呢。」不過「文革」後,南京人便就不再用「毛娃」而是用寶寶來稱呼嬰兒了。

  當兒童進入青春期後,身體加速發育,飯量猛增,吃飯一頓不等一頓。對於這時的孩子,南京老話以「飯樁子」相稱。這是因為用作樁子的木頭或石頭多是呈圓柱形,非常墩實的實心物,而飯樁子,顧名思義,就是吃得很多,因而墩實得如同樁子一般。

  南京方言中對孩子的稱謂還有許多,如稱脾氣犟得讓人無奈的孩子為「軸頭犟」,管成天跟在大小孩後面,別人打球他幫着撿球,別人游泳他看衣服,別人釣魚他扛魚杆的孩子叫「二大子桿桿」等等,限於篇幅,就不一一道來了。

  南京方言中對孩子的形容性語言就更多了。像在吃飯時,有的孩子吃着碗裡的,眼睛卻盯着飯桌上的菜盤。這時,老南京就會說他是「吃到飯裡,猴到鍋裡」。這裡使用了猴字是因為猴子在吃東西時就是嘴裡吃着,手裡抓着,眼裡盯着的。這話後來也用來說那些用情不專的「包二奶」者。當然,此話還有些走這一步看下一步的積極意義,不過這些都已超出了形容兒童的範圍。

  在孩子的臉上出現要哭的表情時,用南京方言形容就是:「看你的臉,像個賣瓢兒菜的」。瓢兒菜是青菜的一種,在這裡主要是借用了個瓢字,形容孩子將哭,嘴就要張大如瓢了。「野馬上丘」在舊時的南京,是一個家喻戶曉的土語,是以野馬跑山岡上撒歡得不願下來來比喻小孩貪玩過甚,以致於玩得忘記回家。多用於家長對因玩而遲歸的孩子的指責。

  對於性急的孩子,南京話中說他們的土語是「燒蝦子等不得紅」。眾所周知,蝦子入熱鍋變紅是轉眼間的事。要是連這也等不了,可見性子是何等的急吼了。南京方言中形容孩子的土語還有諸如形容孩子懵懂莽撞的「傻木損道」,說孩子健康的「潑察」,描繪孩子吃飯時只顧吃,不顧菜湯濺落到身上的「陰溝裡的鴨子」等,不勝枚舉。

  南京方言中說兒童的土語多已年代久遠,有些也已很難說出它們的出處或緣由。在今天的南京人中,特別是三四十歲以下的人群中,這些土語幾乎是聽不到了。就是中老年的南京人,由於時代的變遷,除了偶爾會冒出一兩句外,也已幾乎不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