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穆等史家論著內地印行
圖：史學及哲學家錢穆
筆者日前在本欄提及，內地出版社為配合教育與學術的新發展，近年大量重印二十世紀多位史學大師的各式論著。當中的黎東方、呂思勉、孟森，筆者已於前文簡述。本文轉談與新亞研究所極有關連的三位史家──錢穆、嚴耕望、牟潤孫。
稍有涉獵國史的讀者當必知道，錢穆著作等身。過去五、六十年，曾予刊行的論著，少說也有五、六十種。一直以來，為錢穆印行書籍的出版社，主要以台灣的聯經、東大，以至近年受素書樓文教基金會委託的蘭台出版社最為大量，而台灣商務、三民書局等出版社，亦於不同時代刊印錢穆少量的著作。
回望半世紀，錢穆的讀者不愁在港買不到他的論著。不論何時，香港的大型書店，總擺列着他的書籍，少則十款八款，多則十多二十款。至於內地，大約在一九九四年開始，北京以商務印書館名義，印行《國學概論》、《中國文化史導論》、《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等書的繁體字版。
錢穆論著分三類重印
北京三聯書店亦於上世紀九十年代末重印錢穆論著。其後更開設「錢穆作品系列」，在過去八、九年間陸續重印多款作品。扼要而言，在這個系列下的作品，可以分為三大類：史學、哲學思想，以及人生感興。第一類包括：考證古代地理的《古史地理論叢》、探索黃帝以至堯舜禹湯、文武周公的《黃帝》、收錄歷年多篇史論的《中國史學發微》等等。
哲學思想方面，包括上世紀六十年代寫成的《論語新解》、集合二十至五十年代各篇有關老子、莊子文章的《莊老通辨》、六二年經大幅增刪後定稿的《莊子纂箋》、撮述自《朱子新學案》的《朱子學提綱》，以及一套八冊上至先秦，下至晚清的《中國學術思想史論叢》等等。
人生感興方面，包括收錄由開辦新亞書院以至新亞研究所的多份訓辭、文告及其他有關文獻的《新亞遺鐸》、記敘暮年失明後點點滴滴的《晚學盲言》、年屆八十抒發諸般感興的《八十憶雙親·師友雜憶》、收錄四十年代有關文化與教育文章的《文化與教育》等等。
一如上篇拙文所提及的呂思勉與孟森，為錢穆重印著作的內地出版社，豈止「三聯」？其他如九州出版社、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亦頗為積極。「九州」特意開闢「錢穆先生著作系列」，當中的《四書釋義》、《宋明理學概述》、《學龠》（內載多篇如何治理學問的文章）、收錄四十年代多篇政論的《政學私言》、包含「中國思想史六講」及「中國學術思想十八講」的《講堂遺錄》，以及《陽明學術要》（此書前稱《王守仁》）等書，都在今年先後面世。至於「廣西師範」，近五、六年已印行的書籍，包括《晚學盲言》、《文化與教育》、《人生十論》、《靈魂與心》等。至於其他出版社的零散著作，則不擬在此贅述。
嚴耕望論著悉數重印
筆者年輕時忝列「新亞」門牆，當時的新亞研究所，正好是由嚴耕望擔任教務長。他是錢穆高足，治學極嚴，態度認真，從不言笑。由於他自一九七○年起膺任台北「中央研究院」院士，他的一些巨著，多由「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簡稱「史語所」）印行。至於小書《治史經驗談》與《治史答問》，則由「台灣商務」印行。
三年前，「上海古籍」獲得授權，在內地全面印行嚴耕望的專書，計有：《兩漢太守刺史表》、《唐僕尚丞郎表》（書內表列及輯考唐朝左右僕射、左右丞、尚書、侍郎以及度支使、諸道的鹽鐵轉運使）、《中國地方行政制度史》「秦漢卷」及「魏晉南北朝卷」、由弟子李啟文協助整理的《魏晉南北朝佛教地理稿》與一套六冊的《唐代交通圖考》（第六冊亦由李啟文整理），以及由嚴耕望親自選取的《史學論文選集》（上、下卷）（此書「中華」亦有印行）。以上書籍，均可在本港及內地大型書店買到。
重印牟潤孫兩個叢稿
牟潤孫曾任新亞研究所教授多年。他是史學大師陳垣的高足。上世紀史學界「兩陳」並稱，其一是陳寅恪，其二是陳垣。以《中西交通史》飲譽史學界的方豪，也是陳垣的弟子，與牟潤孫亦有過從。去年內地「中華」將牟潤孫《注史齋叢稿》（上下卷）與《海遺叢稿》「初編與二編」重印。前者主要收錄多篇有關經學、史學、清史、清代學術的文章；後者則收錄紅學、讀書札記、文史（包括幾篇從戲曲人物出發的文章）、學林話舊、北京憶往、自述等多款文章。當中有些文章是回應呂思勉、錢穆、牟宗三的立論，頗值得細讀。
此外，「中華」亦於○六年將秦漢史權威勞榦親編的《古代中國的歷史與文化》（上、下卷）在內地印行，另將內地幾位深受敬重的史學大師的斷版名著，在過去五、六年間重新印行。當中包括岑仲勉、翦伯贊、王仲犖。岑的《黃河變遷史》（內有質疑錢穆的學說）、《突厥集史》、《史學論文集》「正、續篇」；翦的《中國史論集》（合編本）與《歷史問題論叢》（合編本）；王的《北周六典》、《北周地理志》、《敦煌石室地志殘卷考釋》、《山昔華山館叢稿》「正、續篇」（著名的專文「曹操」亦收錄於內）等書，在坊間都很容易買到。那邊廂，中國工人出版社在○八至○九年為專研回族史及伊斯蘭教史的白壽彝印行其講史系列，《先秦秦漢卷》、《魏晉南北朝隋唐卷》，以及《五代宋元卷》，已經面世。
盼望隨着各位名家的史學論著得以重印刊行，內地的史學界深得裨益，史學研究工作更見豐碩。
塵 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