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報「竊聽門」震驚英倫
圖：倫敦警方可能重新調查竊聽門事件，安迪·卡爾森恐怕難抽身
□英國倫敦警察總署（俗稱蘇格蘭場）9月7日宣布可能再次調查有關《世界新聞報》記者竊聽電話事件。2007年，該報兩名工作人員曾因涉嫌竊聽英王室成員手機信息鎯鐺入獄，前總編安迪·庫爾森亦黯然辭職。但其一直聲稱對竊聽事件一無所知。庫爾森此後擔任首相卡梅倫的公共關係主管。《紐約時報》最新調查揭露，當年庫爾森非但知情，並且一直默認並鼓勵手下竊聽，事件涉及英國各界名流千餘人。
2005年11月，英國王室三名高級助手發現了奇怪的事情。手機上一些他們從未聽過的語音信息，被外人竊聽過並保存了下來。弔詭的是，很快英國小報《世界新聞報》（News Of the World）就刊登出威廉王子的一些新聞。
這些新聞故事足夠陳腐平淡，比如威廉王子拉傷了膝蓋肌腱等等。但令王室助手們困惑的是，《世界新聞報》是如何得到這些瑣碎的，只限於王室小圈子才知道的消息的。他們開始懷疑，王室成員間的私人談話很有可能被人竊聽了。
王室怪事 手機屢被竊聽
2006年1月初，蘇格蘭場（Scotland Yard）確證了王室的懷疑。一個確鑿的線索是，《世界新聞報》專跑王室新聞的記者克利夫·古德曼及一名受僱於該報的私人偵探格萊·莫爾凱爾，通過非法手段獲取王室助手們的手機密碼，竊聽語音信息。隨着警方調查的深入，越來越多的跡象表明，古德曼和莫爾凱爾不光竊聽王室助手，更可能直接入侵了兩位王子的手機。
為免打草驚蛇，倫敦警方讓王室助手們繼續如常工作，同時開始追蹤、監視古德曼和莫爾凱爾的電話。幾個月後，當古德曼和莫爾凱爾拚命挖掘哈里王子赴脫衣舞俱樂部的新聞時，事情有了不尋常的轉變。當時，另一家英國小報《太陽報》正大肆報道其「獨家新聞」：哈里將臉埋在脫衣女郎的巨型胸脯上，脫衣女左右擺動，王子咯咯傻笑……
2006年4月9日，古德曼在《世界新聞報》炮製了一篇後續文章，是關於哈里王子當時的女友切爾西面對此事的窘迫。該文章的大標題是：「切爾西撕碎了哈里！」而這個標題，與哈里收到的其哥哥威廉王子留給他的一段語音短信一字不差。在留言裡，威廉王子用這句話取笑了哈里。
英國王室一片嘩然！他們懷疑，古德曼和莫爾凱爾不僅非法入侵了哈里王子的手機語音信息，更有可能竊聽了王位第二繼承人──威廉王子的手機。不過，對王室的竊聽應該無法再深入了，因為女王和查爾斯王儲幾乎不用手機。
竊聽觸角 深入「權力心臟」
《世界新聞報》是傳媒大王梅鐸的新聞集團麾下的著名報紙，一向在英國十分暢銷。「竊聽門」事件發生後，古德曼和莫爾凱爾分別被警方逮捕判監。但事情遠未結束。很明顯，該事件影響遍及英國社會。因為從倫敦警察總署收集的一系列證據顯示，除了古德曼和莫爾凱爾，《世界新聞報》的其他記者很有可能非法入侵了上千位名人、政府官員，足球明星的手機，這些人的任何一點隱私，都有可能變成小報源源不斷的素材。而直到現在──4年多後，大部分被竊聽者才開始發現這個事實。
倫敦警方證實，《世界新聞報》竊聽的名人範圍之廣，上至威廉、哈里兩王子，下至議員、足球明星、演員、模特及其他媒體記者在內的2000至3000人。這些人的電話，手機語音信息，電話賬單、銀行對賬單等個人信息都有不同程度被非法盜取。甚至包括前文化大臣黛莎·裘威爾及倫敦市長鮑里斯·約翰遜等。
2009年7月，英國《衛報》刊登的一篇揭露性報道說，《世界新聞報》私下付給英國「職業足球運動員協會」總裁戈登·泰勒和另外兩人共計100萬英鎊，以換取他們在得知被竊聽後保持沉默。據此，英國議會開始介入調查，發現該報確實存在因竊聽敗露而發放「封口費」的現象。
今年2月，英國議會公布了一份調查報告，指出《世界新聞報》把竊聽觸角伸到了「英國的權力心臟，警方、軍方、王室、政府以及議會人士都有涉及，竊聽幾乎達到了工業量化的水平。」調查報告一經公布，在英國政界引起了強烈的反應。
受害人要求司法覆核
今年夏天，五位被竊聽的人士將《世界新聞報》告上了法庭，訴稱他們的手機留言被竊聽。其他案件也正在準備中，包括一項對倫敦警察總署的調查進行司法覆核的要求。
這項訴訟正開始揭露《世界新聞報》非法入侵名人手機有多麼深遠，而倫敦警方卻沒有深入調查。事實上，一項基於警方紀錄、法庭文件及對調查者和記者的訪問的連串檢查，越來越清晰地表明，令人尊敬的蘇格蘭場並沒有負起責任，而它面對竊聽門事件的失敗追蹤和調查，直接導致了這個國家最有影響力的報紙，正肆無忌憚地長期竊聽幾千位公民。
2006年，倫敦警方曾從莫爾凱爾家中搜查到的文件上，發現幾千個可能被非法入侵的手機號碼，以及91個手機密碼。但當時蘇格蘭場的調查主要限於王室，因此並沒有深入追查究竟莫爾凱爾和古德曼的竊聽門有多深。不過據《紐約時報》最新的報料，很大原因是蘇格蘭場一向與《世界新聞報》關係密切。但蘇格蘭場說，警方並不肩負監視媒體的職責。
庫爾森說謊？ 警方或重啟調查
9月3日，《世界新聞報》離職記者肖恩·霍爾（Sean Hoare）接受英國廣播公司（BBC）訪問時說，「安迪·庫爾森當時完全知道竊聽的存在。否認知情是謊言，完全說謊。」另一名前《世界新聞報》記者保羅·麥庫倫也稱，竊聽電話在報社內司空見慣，並且受到上司鼓勵和首肯。
9月7日，倫敦警察總署官員約翰·葉茨（John Yates）表示，基於霍爾的聲明，警方將與英國皇家檢察署合作調查該事件，並會約談庫爾森。當天，庫爾森在倫敦的辦公室亦發表聲明，同意接受警察的詢問。首相發言人史蒂夫·菲爾德拒絕透露首相卡梅倫的態度，僅指出首相本人「接受庫爾森的聲明」。
約翰·葉茨表示：最近幾個月，蘇格蘭場一直在和《紐約時報》保持聯繫，以便尋找新的證據。現在《紐約時報》再次報道了一些新線索，這對於英國警方來說是最新的證據。這已經是英國警方和檢察機構第二次審核該竊聽案。
負責警察事務的英國內政大臣特蕾莎·梅（Theresa May）表示，她不會干預此事，關於是否重新展開調查取決於警方。
另一方面，工黨議員要求對當年竊聽案的處理程序以及警方與《世界新聞報》記者之間的關係展開調查。《紐約時報》引述警方調查員的話說，當年警方與《世界新聞報》的緊密關係影響了竊聽案的調查。但葉茨對此予以否認，他表示，調查是按法定程序進行的。
此次，遠在美國的《紐約時報》，會否讓蘇格蘭場最後真正重啓調查「竊聽門」，甚至動搖如今身居高位的安迪·庫爾森在唐寧街的地位，各位看官且拭目以待。
（《紐約時報》/法新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