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念與技巧的博弈──試論伍月柳新作
圖：《荷塘春曉》（局部）
觀伍月柳寫畫是一種享受，她手中的山馬筆蘸墨取色，純熟快利。筆下有趙師神髓，又含着一份豪放不羈，與她的個性、氣質契合。去今兩年，她的畫展由香港開到廣東、浙江、台灣、加拿大、美國；不僅花鳥畫屢開新篇，山水畫也漸成氣候，顯示她的勤奮和旺盛的創作力。
「丘壑自在─伍月柳作品展」正在香港文化博物館舉行，展期至明年二月七日。
上世紀七十年代，伍月柳從遊嶺南名師趙少昂、黃君璧諸家，並為趙少昂收入門牆，經恩師親炙提點和多年砥礪實踐，成為當下「嶺南畫派」的一員女將。
十年前，她的大畫《月影蕉花分外香》，已經脫開趙師風格。是她看過一個版畫展後的作品。畫中的黑夜背影由全黑焦墨取代傳統以空白處理夜景手法，見識、膽量難能可貴，入選全國美展，是一幅可圈可點之作。
近年，畫家又畫了多幅黑色背景的花鳥畫，如《荷塘春曉》。不過，先前移入全黑夜景的處理，悄悄轉向有層次的玄色描繪；是一開始由純版畫的純黑移入，轉向實景夜色的寫生處理；是線條加入塊面轉而回歸嶺南畫派寫生精神，令儒道的哲思含在更富繪畫性的畫面之中。圖中月光下大片的荷葉失去原色，趨向平面；葉下的花瓣各自捲伸，施色競艷，暢意為之，皆因黑色統照全局之故。畫家更以不順之線鈎、勒、點、圈，以西方現代繪畫手法撞入，對平面化的布局反制和補償，取得了巧妙的平衡與表現。
近年，她由花鳥畫擴拓到山水畫，在「師造化」的道路上，多師承、求蛻變，創出一批新作。作品《山晴翠欲流》滲透着畫家蛻變中的探索：遠景的峰雲在虛幻灰白之間交替；中景的樹、石、徑、澗由重墨濃色中浮出；大塊艷藍焦墨是大千遺風意趣，點景的雜樹擷自黃山寫生印象。在細節處理上，以拖、挫、擦、掃的筆法豐富筆痕墨迹，取得自由奔放的效果，和濃郁的色彩相互成趣，是現代審美和嶺南氣象的交匯，亦是立新求異的追求與實力間的博弈。
伍月柳畫花鳥敢「黑」，是她長年實踐和思考的靈感和智慧；她的山水畫來自傳統，貼近現代，既非大千，也非顧媚，在幻覺與現實中暢遊，在眾多優秀畫家之間突圍。她的繪畫必會在不斷錘煉中昇華，邁向新高峰。
徐傳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