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好男人 居家帶孩子


  圖:快樂奶爸和寶寶的背後,是瑞典健全的立法與福利制度

  近40年來,雖然瑞典歷屆政府的政治傾向各不相同,但都無一例外地通過立法,給予婦女平等工作的權利,同時也賦予男人平等居家的權利。其中最富有人性化的「父親假」,為瑞典男性親身照顧孩子提供了保障。据統計,瑞典85%以上的爸爸都享受這項福利,而這一社會變革正在顛覆北歐社會傳統的男性形象。

  瑞典前副首相、曾為創立「父親陪產假」(簡稱「父親假」)立下汗馬功勞的本特·韋斯特伯格(Bengt Westerberg)說,現在許多男子不再希望僅憑自己的工作來定義自身價值。女性雜誌最有吸引力的男性排行榜上,體格強壯的霸王龍式的男子已排不進前十名。瑞典男人現在既可以有成功的職業生涯,又可以是一名負責任的爸爸,這是一種新的男子漢氣概,它更受人們歡迎。

  背孩子的男人最迷人

  卡爾松擁有一輛摩托雪橇、兩隻獵犬和五支槍。這位軍人出身的護林員在工餘時間喜歡射獵麋鹿,身上經常綁着兩個月大的孩子希瑞,他也常與其他父親交流育兒經,比如如何訓練孩子上廁所。他說自己不能想像如果沒有「父親假」(Father Leare)會怎樣,「在這裡,每個爸爸都休這樣的假」。卡爾松的妻子索菲亞是一名警察。她說當卡爾松在森林中扛着來福槍,背上馱着寶寶的時候,「他是世界上最迷人的男人。」

  從時髦的首都斯德哥爾摩,到北極圈以南粗獷森林邊的村莊斯波蘭德,85%的瑞典父親都休陪產假,而不會面臨來自家庭、朋友或同事的任何異樣眼光。

  在這個維京文化佔統治地位的國度,男性是兩性平等辯論的焦點。政治立場中間偏右財長自稱是一位女性主義者,賣清潔用品的廣告很少把女性描繪成主婦,幼兒園會檢查書本,看看書中有沒有在性別上已被定型的動物角色。近40年間,瑞典各屆政府不管政治上有什麼不同的背景和立場,但都通過立法,令女性在工作上享有和男性相同的權利,也令男性在家庭中享有平等的居家權利。

  然而,瑞典的母親帶孩子的時間仍然較多──幾乎是丈夫的四倍。有些母親雖然想她們的丈夫協助帶小孩,如今卻發現她們自己想有更多時間留在家中。

  夫妻分享390天有薪假

  瑞典法律規定,孩子出生后,父母雙方共可享受長達13個月,總計390天的(陪)產假,其中兩個月的「父親假」,專門留給父親而不能轉讓,這個限額可望在9月的選舉過後延長一倍至4個月。

  孩子8歲前,父母可以按照自己的計劃安排,由一方或雙方輪流休完全部390天的有薪假,既可以按月、周休,也可以按天、小時休。另外,孩子由12個月大開始就有權入讀獲大幅補助的幼兒園,祖父母可享用獲國家資助的照顧長者服務,而不必增加子女負擔。休(陪)產假的父母任何一方可以獲發為時一年,幾乎全額的薪金,然後才返回獲保證的工作崗位。父母雙方也可以在孩子入學前每天只工作6小時。

  政府如此體貼人意的舉措已漸漸觸發深刻的社會轉變。

  瑞典國家統計辦公室說,自1995年以來,當其他國家的離婚率不斷上升時,瑞典的離婚率和分手率卻一直在下降。很多企業已預期,僱員不管是男是女都要休(陪)產假,而且不會趁升職時處罰父親們。

  人性化的立法,也令瑞典女性的就業率和生育率很快躍居發達國家前列。如今80%的瑞典爸爸會休完13個月假期中的三分之一,9%的爸爸會休40%以上的假期。

  男女平等始於家庭

  上世紀60年代,瑞典極缺勞動力,促使許多婦女走向職場。當時就有人提出爸爸也應有權休產假,但這一說法受到很大爭議。

  但瑞典主張男女平等的組織和機構,一直孜孜不倦地為男女在休產假上的平等權利而努力,終於促使瑞典於1974年通過立法,成為世界上首個以陪產假取代產假的國家,即把過去只能由母親休的產假替換成雙方可同時休的「父母假」(Parental Leave)。當時休這種假的男性少之又少,他們都有一個綽號,叫做「天鵝絨爸爸」。

  儘管政府當時曾做過宣傳──其中一個廣告展現了一名舉重冠軍將一個嬰兒扛在他光溜溜的二頭肌上,但直到1991年,休陪產假的父親的比率仍停滯在6%左右。

  令人欣喜的是,這項舉措最終團結了兩大陣營,宣揚男女平等、同工同酬的人和重視傳統家庭價值的人都感到滿意。與此同時,它也改變了男人養家餬口的歷史,瑞典女性就業率從1970年的48%上升到1986年的80%以上。

  「社會是家庭的鏡子,」韋斯特伯格說,「要想在全社會實現平等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先在家庭中實現平等,而讓父親分享休產假的權利就是實現家庭平等的重要組成部分。」

  不過,男人之中,自僱者、農村居民和移民請產假的少得多,譬如斯德哥爾摩某些移民人口比例高的農村,男主外女主內的傳統觀念依然很重。

  「父親假」或增至4個月

  瑞典將於9月19日舉行大選,目前左翼政黨社會民主黨在民調中領先。女黨魁、極有可能成為瑞典歷史上首位女首相的莫納·薩林(Mona Sahlin)表示,如果勝選,新政府將會把不可轉換的「父親假」增至4個月。

  美國印第安納大學社會學家哈斯女士和瑞典哥德堡大學華裔心理學家Philip Hwang(歐洲著名中國文化學者黃祖瑜之子)合力進行的一項研究發現,2006年有41%的企業正式決定鼓勵男性僱員請「父親假」,比之1993年的2%不可同日而語,可見這種安排已漸成氣候。

  有些公司經理趁有員工放「父親假」期間讓應徵者實習,有的管理層更覺得「短痛不如長痛」,因為員工離開崗位較久,工作規劃反而比較容易;因此他們會鼓勵僱員要請「父親假」的話最好請足半年,而不要只請3個月。不少公司為方便父親們,作出一些加強彈性的工作安排,譬如讓員工(包括高級職員)在下午4時半離開辦公室接送子女放學,條件是他們必須晚間在家辦公。

  對於許多公司來說,設立這些有利家庭生活的制度已成為吸引人才的好辦法。瑞典手機巨擘愛立信的人力資源部主管約蘭·亨里克松便說:「以往大學畢業生只想找高薪厚職,現在則尋求平衡工作與生活,這個趨勢是我們要適應的。」以去年為例,愛立信有28%的女員工和24%的男員工請產假。

  各國競相效仿瑞典模式

  「父親假」在1995年正式立法後,產生了立竿見影的效果。雖然沒有任何父親要被迫呆在家裡,但按照規定,如果他不休假,整個家庭就會失去一個月的津貼。很快,超過80%的男性選擇休「父親假」。政府的補貼也是一個「強心劑」,讓原本不情願的公司老闆們無話可說。

  瑞典勞工市場評估研究所今年3月公布的一項研究發現,丈夫的「父親假」每多一個月,妻子產後復職之後的收入便會高7%,可見「父親假」有助妻子延續事業。越來越多擁有大學學位的夫婦把產假和「父親假」均分,輪流上幾個月班、放幾個月假,從而平均分配雙方的育兒責任,以及避免任何一方離開職位太久。不過,請產假的比率和收入並非完全成正比,出任行政總裁等高職的女性很少會請產假,正如高職爸爸亦很少請「父親假」。

  不少歐洲國家紛紛效仿瑞典模式。葡萄牙強制爸爸休陪產假,但產假時間只有一周;冰島為爸爸們安排了3個月的陪產假,同時為媽媽安排了3個月產假,然後雙方可以一起再休假3個月。這股風潮已不再局限於小型國家,擁有近8200萬人口的德國,2007年起把在職男性的14個月有薪假期的其中兩個月留作父親假,使請父親假的比率從一下子3%飆升至20%。

  (編譯自《紐約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