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展 記錄美術教育歷程/本報記者 黃寶儀 圖、文


  圖:朱春林(一九八九年)《老人像》

  「精神與歷程·中央美術學院素描六十年全國巡迴展」正在廣東美術館舉行,包括徐悲鴻、王式廓等數代畫家的素描、速寫、創作草圖六百餘套,濃縮了中央美術學院素描教學的歷程,同時也展現了教學思維方式的演繹與轉變。

  本次展覽以三個部分展開,第一部分為「素描基礎教學」,以歷年教師和學生有代表性的作品及教學主張為材料,對中央美院六十年素描教學歷史加以較全面的呈現和梳理。第二部分是關於「素描與創作思維」關係的考察,展示了中央美院六十年來部分創作以素描為主線的背景材料,揭示這些極富感染力並曾經給社會以廣泛影響的作品形成的思路歷程。第三部分為藝術家的個案研究,以三位藝術家的線性經歷來考察素描作為一種養料,在伴隨藝術家成長過程中的作用,及素描與藝術家個體之間的關係。

  徐悲鴻與大衛頭像

  素描始於文藝復興,本是西方藝術的描繪方式。達芬奇、米開朗琪羅都是先畫素描,再成正稿。法國新古典主義畫家安格爾八十多歲還堅持畫素描。這個好傳統也是中國從西方學習到的最重要的技法之一。

  一尊巨大的大衛頭像靜靜地佇立在展廳入口的地方,和磯崎新設計的美院美術館素白的顏色有些不協調,很髒,髒得有些發綠。據當代藝術家、總策展人徐冰介紹,「這個石膏大衛很髒,但它是徐悲鴻先生在法國用自己賣畫的錢換回來的歐洲經典石膏。上世紀四十年代他帶回中國,後來這個胸像成了重要的教具,國內其他的美術學院都來翻製。學素描的學生都畫過,它幾乎是一個母本。」六十多年的歲月,讓這個曾經雪白的石膏像,呈現出了近乎青銅一般的顏色。

  素描,和這個大衛胸像一樣,對於中國而言,是個外來戶。徐悲鴻帶來的是在法國受到的薰染,後來則是蘇聯模式的全面入駐。至今仍然有很多圍繞東方西方的爭論。但徐冰認為,這個展覽的初衷,並非「推動學院素描問題的繼續爭論」,而是「意在停止那種帶有思維慣性和政治情緒化而又屬於風格層面的討論」。在徐冰看來,這個展覽要解決的問題,是「西方的、歐洲的藝術經驗方式在截然不同的語境之中,發生了什麼?優勢和弱點在哪兒?」

  六十年來,素描使無數學習者從粗糙的學徒變為精緻的人。在素描中,藝術家的性格與分寸感也顯露無遺。徐冰說:「中央美院的素描訓練,留給學習者除造型的技能外,更深刻的部分似乎是教師的品格──對學術和事業的態度與方法,使學習者從一個粗糙的人變為一個精緻的人,一個訓練有素、懂得工作方法的人。」

  素描意義不可低估

  展覽當中的素描,穿越了六十年,有着鮮明的時代印記,很多重大革命題材的作品,可以在這裡看到當時創作的情景。《廣州起義》、《劉少奇與安源礦工》、《國際歌》、《南泥灣》等等作品的一系列素描稿,不僅僅是素描技藝的體現,也是創作的可貴文獻。而新世紀的作品,不僅僅來源於修習油畫、雕塑的人們,設計等等新學科也一樣誕生了上佳的素描作品。

  如今,藝術已經進入了數碼時代,裝置、多媒體等等藝術的勃興,讓人們對素描有了輕視,覺得這似乎是古代遺留的傳統手工手藝。在策展人之一的殷雙喜看來,素描的意義不可低估。在他看來,「素描不僅是造型藝術基礎,也是其他藝術的基礎」。

  而徐冰則更是將素描上升到了塑造人生態度的高度,「素描把一個粗糙的人變成精緻的人,專業真正的水平,來自於具象繪製的能力,對藝術家有精度的要求」。素描並不僅僅是一種手工藝,更是讓人獲得理性的思維能力,獲得對外界的準確觀察,還培養人堅忍不拔精神的基礎鍛煉方式。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這個展覽能讓人們感受到,一種理性的精神如何在六十年間,在人們的手眼之間生發蔓延。

  該展覽即日至五月三十日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