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莞的魅力/田 森
圖：作者與東莞市委劉志庚書記交談
東莞歷史久遠，唐代定名為東莞縣。被稱之為東方明珠的香港在明萬曆元年之前即屬東莞管轄，這是一個人傑地靈、英豪輩出的地方。這裡的人民勤勞、有經營頭腦、富於創新精神，怪不得在改革開放年代，它能閃亮登場，成為「東莞奇跡」的發源地，這絕非偶然。我接觸到的第一個東莞人還是在廣東外逃風颳得最兇的歲月裡，當時為了完成一部關於青少年犯罪問題的專著，我在廣州軍區吳克華司令員的大力支持下，被安排住在寶安的邊防六團團部裡，從而得以同數以百計的外逃青年談心，當年我的第一個談話對象便是東莞的一位女青年，她回答我提問時的那種率真和坦誠給我留下了至今難忘的印象，她的答問也啟發了我的許多思考。後來我開始關注東莞，在改革開放三十多年裡，多次來過東莞，也就自然地成為東莞飛速發展的歷史見證人之一。東莞原本是一個農業縣，並無多少工業底子可言，可它僅用了約三十年時光便一躍而為國際聞名的工業化城市，走完了西方一些發達國家要用一個多世紀才能走完的道路，一個城市能如此高速發展，不論從縱向考察或橫向觀察都很難找到先例。難怪兩年多前英國原首相貝理雅說：「世界因你們而驕傲」。改革開放三十年，東莞的GDP以百分之十八的年均速度持續高速增長。大家知道，一九七八年東莞生產總值為六點一億，財政收入六千六百萬元，而到二○○七年全年生產總值已達三千一百五十一億元，財政收入達五百三十九點五四億元。如此飛速地成倍增長，舉世少有。改革開放前夕，東莞曾經是廣東外逃最厲害的城市之一，當時普遍流傳一句形象的說法：「青年盡跑光，農田遍地荒，老人心發慌，幹部真難當」，而改革開放三十年後的東莞已躍居全國地市級經濟總量的首位，在這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從而創造了「東莞奇跡」，並被譽之為中國最具經濟活力的城市，而它的成功也的確為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增添了不少光彩！
那還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我在多種場合發出了中國迫切需要第五個現代化──人的現代化的呼籲，後來《人民日報》在海外版上發表了長文，專門介紹了我的這一觀點。在我看來，人的觀念要先行，化物必須先化人，只有這樣我們當年提出的四化才能取得更大的成效。正是由於對人的現代化的格外關注，我對敢為人先、不斷創新的東莞人頗有好感。最近我同東莞市委劉志庚書記有過一次長談，他的許多思路包括新莞人和老莞人的融合問題，都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更增添了我對東莞未來持續健康發展的信心。
大家知道，東莞是以「三來一補」（即來料加工、來料裝配、來樣生產、補償貿易）帶動經濟起飛的。早在一九七八年九月在東莞首先誕生了全國第一家來料加工的企業，即東莞太平手袋廠，當年它就為國家賺得了六十多萬港幣，那時光能賺得這樣一筆外匯已非同小可；東莞的高步鎮離城區很近，只因有一河之隔，為往來造成諸多不便，可當年的縣政府很窮，無錢造橋，聰明的東莞人想出由大家集資先修橋，然後再用過橋收費的方式來逐步還貸，從而創造了全國第一家由群眾集資建橋、過橋收費的先例；當年外商對中國辦理投資手續之複雜、關口之多頗感頭痛，為了解除外商的這一煩惱，東莞率先提出對外商投資的一條龍服務，備受讚揚；東莞也是全國最早施行覆蓋全市農民養老保險制度的地方。諸如此類的第一，還有不少，由此亦可見東莞人的創新精神。創新對於一個民族的發展說來，意義重大。大家知道，地處寒帶、少見天日的北歐五國之所以發展迅速，其創新精神是發揮了重大作用的。
東莞人有一種求真務實的文化傳統，這同現代人崇尚求實的觀念是脗合的。大家知道，斯大林曾經高度讚揚為美國高速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的求實精神。東莞是僑鄉之一，東莞人的先輩在海外闖蕩多年，他們之所以能戰勝各種困境，在海外站住了腳跟，靠的就是從實際出發的務實精神。今天的東莞人繼承了先輩們這種精神，所以他們在中國改革開放的大潮中始終能排除萬難破浪前進。誰都知道，東莞是靠「三來一補」起家的，然而並非所有人都了解，當早期的「三來一補」對東莞經濟的高速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時，有些人由於不能從東莞發展的實際出發，過早地對「三來一補」加以否定。就在這種來頭甚大的壓力下，東莞人從實際出發，正確地對待了「三來一補」的歷史作用，硬是在該頂的時候頂了下來。如果少了這種求實精神，不適時地砍掉「三來一補」，今天的東莞經濟將無法得到如此飛速的發展。
大家知道，東莞市本地人口只有一百七十萬，加上外來人口，即今天所說的新莞人，已超過一千萬，比有些國家的人口都多。如何促進這兩大人口群體的相容、相助乃至親密的團結就成為擺在東莞經濟社會發展中的一個極為重要的戰略問題。兩者和則萬事興，反之則矛盾重重。中國有句古話，叫做「有容乃大」，此言甚是。有容本是東方文明精髓之一，現代文明也從中汲取了營養，視寬容為其重要的品質之一。崇尚現代人觀念的東莞人是相當寬容的，他們少有排外心理。放眼全球人們可以看到，一旦移民問題處理欠當，必然會引發社會的種種矛盾，甚至動盪。東莞市委領導高度重視這一問題，把進一步強化老莞人同新莞人的融合視為極為重要的大問題，常抓不懈。他們的努力使人們認識到新莞人對東莞發展的重大貢獻，並令他們真正分享到改革開放給東莞帶來的成果。為了促進兩者的進一步融合，東莞市領導在醫療保險、新莞人子女教育、廉價租房等等與民生密切相關的問題上都做了大量工作，取得了較好的成效。許多朋友都從經濟方面論述了東莞的成就與問題，上面我僅從觀念這個角度又談了一些想法。
在我看來，東莞人的創新、務實和寬容是他們取得飛速發展的不可忽略的思想基礎。我也多次同東莞的一些外國投資家談心，他們都很欣賞東莞人的憨厚，讚揚他們好相處。而他們的憨厚也為他們贏得了不少朋友。
這一切都是他們魅力之所在。記得十一年前，作為珠海高新技術開發區的顧問，王大珩院士和我應邀聯袂訪珠，抵達當天當時的市委黃書記設宴招待我們，王老和我都談論一些自己的看法。說心裡話，那時光我最關注的一個問題是，如何盡可能多一點掌握自主技術，我們絕不能過長地扮演廉價勞動力的角色，必須及早擺脫人家為我們設置的尖端技術「瓶頸」。十一年過去了，如今珠海的情況我不清楚，我只希望勇於創新的東莞朋友們要在破除「瓶頸」上下更大的功夫。做為一位中國學者，我衷心地祝願東莞在為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中再創奇跡、再造輝煌。讓東莞的魅力放出更大的異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