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榨坊 保留農耕文明
圖：一頭老牛拉着石碾槽碾碎芝麻
盤龍城位於武漢北部，起源於3500年前，被稱為「武漢之根」。盤龍城楊樓子灣楊氏古榨坊，則起源於1558年（明嘉靖年間），所產壽康坊小麻油曾為明皇宮貢品。這個百年芝麻油老榨坊不僅給記者帶來傳統的懷舊感覺，更有絲絲寧靜縈繞心頭。 文、圖：本報記者李曉波
穿着灰色傳統對襟服裝的楊德元是楊氏榨坊第十三代傳人。古色古香的老榨坊裡擠滿了慕名而來的遊客，空氣中飄蕩着芝麻香和柴火味，楊德元賣力而嫻熟的邊喊着號子邊擊杵，用老木榨榨出金黃色的芝麻油。
人手榨油工序返璞歸真
榨坊一角，柴禾老灶上鐵鍋裡的芝麻被炒得香氣撲鼻，一位師傅在灶旁用金黃稻草將炒、蒸後的芝麻捆紮成草餅，隨即光着腳如跳民間舞般在上面狂踩，使之結實。
老榨坊外的院落裡，楊德元的兒子專注着用風車將曬乾後的芝麻去渣，一頭老牛無視遊客的閃光燈，圍着石碾槽一圈又一圈，將去渣後的芝麻碾碎。
從篩籽、車籽、炒籽、磨粉、蒸粉、踩餅、上榨、插楔、撞榨到接油等十多道工序，全部靠手工完成，該技藝400多年前就被寫進《天工開物》。祖輩沿襲下來的傳統工藝程序，讓人仿如置身數百年前的農耕文明裡，時空置換，澄淨空明，心嚮往之。
楊德元的居住地和廠房，仍保存着明清時留下來與榨油有關的大批工具和容器，如碾槽、石磨、風斗、油缸和罎罎罐罐。明代的木榨已近腐朽，清代的木榨還完整可用，這些都殘留着流逝的歲月。
據楊德元介紹，榨油生意以挑油轉鄉、以籽換油循環進行，在當地延續了400多年。他家藏祖譜記載，其祖輩在明洪武二年（1369年），從江西奉詔遷到黃陂縣南鄉溫家崗楊家大灣，約1558年後，楊家開始從事榨油行業，且世代相傳。
手藝列非物質文化遺產
如今，以楊氏榨坊為代表的黃陂榨油技藝已列入武漢市第一批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楊德元也自辦了機械化榨坊，繼承祖業。
他還建立了一個榨油作坊博物館，傳承農耕文化的計劃也得到當地政府支持。「楊樓子灣榨坊博物館」面積千餘平方米，兩座仿明清風格建造的老榨屋在現代社區裡頗為醒目。與榨油有關的大批工具和容器，如碾槽、石磨、風斗、油缸以及有着百年歷史的老木榨都陳列於此，粗大發黑的木架見證着這一行業的滄桑。
這樣一個老榨坊，所有工序需要五個人，從挑選芝麻到出榨成油需要6小時，一榨耗費220斤芝麻，成油約90斤，每天只能出兩榨。顯然在經濟考量上沒有多大利益可言。
長期致力於民俗文化保護的羅時漢認為，楊德元作為楊氏第十三代傳人，執意恢復祖業，保護並陳列百年老榨及其他文物，體現了一個農民質樸的精神信念和文化追求。
作為被認定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它就是瀕危的，是需要切實保護的。如果沒有一個載體，也就是一個榨坊來在勞作中演示這一傳統工藝，農耕文明特徵的榨油就會自然消亡。所以，楊樓子榨坊的復建是為我們──大而言之也是為全社會做着一項保護性工作，值得充分肯定。楊德元讀書不多，並不富裕，不一定有很高的文化自覺，但他「不願意看到榨坊在我這一代消亡」，從而傾其全力實施他的這一「心願工程」，於個人來說是實現了繼承祖先的願望，對社會來說可謂文化亮點。
「儘管由於現代化的推進和政治上的變化，這些傳統文化面臨挑戰，但它傳承和弘揚的希望還是在民間」。羅時漢指出，黃陂楊樓子榨坊的復建，既體現了當地政府的開明，也表現了本土農民的覺悟。有了這種合力，文化遺產保護才可能真正成為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