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話紫釵》有議論亦有情


  圖:胡美儀、林錦堂飾演古代的霍小玉及李益

  《情話紫釵》有情、有話、有紫釵。它既非純粹話劇,也並不是粵劇戲曲,應是一個屬於現代劇場的作品。雖然,粵劇《紫釵記》的骨幹故事、人物情節和唱詞都出現在《情》劇當中,但該劇實際上是一個以音樂貫串連結的三層結構戲劇。

  音樂和歌曲並非在催化感情,而是獨立地存在於劇中,一方面純粹地表達音樂╱唱詞的意境,另一方面在間離觀眾的情緒。因此,雖然林錦堂和胡美儀高唱娓娓動聽的「劍合釵圓」,但其演繹方式既不是粵劇式的唱腔,也減省了濃烈的角色感情,觀眾就像看着古代人物的李益和霍小玉的虛擬形態,從而對照劇中以現代辦公室男女形象出現的另一對李益霍小玉。

  音樂唱詞表達意境

  表面上,《情》劇的主要脈絡是講述一個尋常的香港式愛情故事:謝君豪與何超儀飾演的辦公室男女一夜情邂逅,其後因為生意利益而令雙方關係糾纏拉扯,故事結局即使未明示有情人終成眷屬,但也暗示了懂得掌握自我命運的人,於感情路上將可無悔無疚,就如粵劇《紫釵記》的霍小玉最終「論理爭夫」,大無畏地以自身性命挑戰強權,最終能夠爭取愛情之餘,亦重拾本身的個人尊嚴。

  以《無間道》而聞名的聯合編劇麥兆輝、莊文強,是次能夠駕馭一個適合於舞台演出的劇本。首先,劇本不單塑造了一條基本的男女關係主線,人物的語言質感都很地道、流暢。另外,劇本亦有很多不同的譬喻,例如以傢俬梳化來比喻感情是否專一,以保險比喻愛情可否堅貞不移。除此之外,全劇經常提到「生意」這個詞彙,顯示了現代人不容易存有單純的感情關係,物質利益往往將人與人之間的情誼扭曲變化,天長地久式的戀愛不復存在。

  另一方面,從場刊上的分場表,可看出編劇與導演毛俊輝一起建立的整體藝術構成方向。

  天長地久情愛難全

  分場表將上下半場的分場目標(Scene Objective)很清楚地以文字表述出來,例如第三場第二節是「現代男女繼續討論《紫釵記》所帶出誠信和公義的問題」,全劇尾聲的第七場第二節更是明明白白寫着「Jade和Kelvin的愛情世界繼續存在下去」。這在一般傳統敘事戲劇是較為罕見的。

  明顯地,創作人並沒有企圖故作文藝,又或在故事情節上故弄玄虛。編劇很明確地將每一場戲的要旨向觀眾預先陳述,正如群眾演員(現代男女和辦公室人員)在每場戲內,分別評論戲中戲的粵劇《紫釵記》及現代人的愛情觀。這種議論式的演繹,讓表演者冷靜地向觀眾傳達創作人的意圖,然後進一步讓觀眾分析箇中的底蘊。因此,全劇最特別的角色,並非古今對比的李益和霍小玉,而是活像閒話家常但又針針見血的一眾現代男女。這批在布萊希特戲劇常見的群眾,在《情》劇之中成為親切而又富批判能力的地道香港人。音樂、議論、唱情、表演,各種元素結合之後,《情話紫釵》遂成為一齣不平凡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