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呼吸治癡呆—訪中大心理學系教授陳瑞燕
圖：陳瑞燕從試驗中發現，刺激丹田時，控制大腦活躍度的前額葉，反應明顯較其他皮膚點更為強烈（黃洋港 攝）
□少林功夫，飛檐走壁，在武俠小說中屢見不鮮。練得一身硬功夫，當然不是常人能力所及，那麼少林武術益處在何，又是否真有靈效？專注研究大腦功能的中文大學心理學系教授陳瑞燕，突發奇想由內功窺探少林，將禪師自創的丹田養生呼吸法，與認知行為治療法作臨床比較，結果意外發現，竟對刺激大腦活動異常有效。換言之，西方現代醫學束手無策的老年癡呆、癲癇、自閉等由記憶引發的疾病，依靠簡單呼吸招式就有改善，看來中國傳統養生之道，真是不可小瞧。\採訪：曹宏威博士 整理、紀錄：張雪洲
雖然陳瑞燕是中大心理學系教授，但她對於排解煩憂之類的心理輔導，完全不在行。她身兼大學人腦功能促進中心總監，專注大腦功能研究二十餘年。「大腦是門藝術，它像個小宇宙，每個人帶着不同的小宇宙，思想行為才各不相同，多神奇。」
陳瑞燕本身就創造了一個神奇。她是土生土長香港人，當年父親只肯出錢供她讀工商管理，但她堅持修讀心理學，終身對「智慧」兩字充滿好奇。何謂智慧，智慧又是從何而來？在陳瑞燕看來，智慧的儲存體──大腦，並不是簡單的身體器官。她專注的領域，是從腦部結構和運作，了解人類智慧的產生、增長和衰退。
丹田刺激大腦活躍度
說到智慧，不得不提到記憶。此刻港人熱炒中大前任校長高錕的新聞，既為他榮獲本屆諾貝爾獎而慶賀，又因他患上了老年癡呆症而惋惜。大家關心究竟老年癡呆症和正常的年老記憶衰退，有何不同？陳瑞燕早年在美國研究老年癡呆症多年，見過的案例不計其數，包括美國前總統里根。她說，最準確的檢測方式，是提取腦細胞進行化驗，或者進行腦智能評估。腦智能評估的命中率也很高。當年里根得病的消息，在她所在的研究中心早就內部流傳。不過，她表示，老人家也不要庸人自擾，「比如說一支筆，你不記得放在哪裡，這只是短暫失憶，但如果看到它，卻不知道該用來做什麼，恐怕才有些問題吧！」
老年癡呆症究竟有無醫治空間？陳瑞燕說，現時西方醫學束手無策，有些西藥至多可以延遲，但無法做到根治。於是，她嘗試改變，轉由傳統中醫之道，看能否另闢蹊徑。機緣之下，陳瑞燕走進嵩山少林寺，研究禪師的丹田呼吸法，看看對改善情緒及認知功能，是否真有其效。
在西方醫學中，並無所謂丹田的概念，它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皮膚點，但丹田呼吸究竟奧妙何在，為何神奇到可以改善情緒呢？陳瑞燕曾做過一個試驗，將測試大腦活躍度的儀器，分別接駁至丹田所在的肚臍位置，以及身體其他皮膚點，再用梅花針施以刺激。結果發現，當刺激丹田時，控制大腦活躍度的前額葉，反應明顯較其他皮膚點更為強烈。這個發現，給陳瑞燕帶來莫大動力去開展更多對少林禪宗理念的研究，並同中科院心理所、上海華山醫學精神科等多個內地機構展開學術交流。
「中國的醫術，講究修身養性，一直以來不被外人理解和認可，只是因為欠缺科學論證。」聽陳瑞燕弦外之音，似乎對開題有相逢恨晚的感覺。
禁食戒律非空穴來風
陳瑞燕另一項臨床試驗的發現更有趣，原來禪宗飲食中的禁食戒律，即不吃葱、薑、蒜、辣、雞蛋，並非空穴來風。推而廣之，對於改善自閉症兒童的腦活動，亦效果顯著，她證實不少自閉童，慎選飲食，不但自理能力明顯提升，連行為和記憶力也有突破，結果可以讓絕望的媽媽們，重新看到生命的曙光。
現在回來看這位不一般的高手，怎樣看待她入迷的心理學和武術：「心理學其實是人學，我的興趣，是提升人的素質和情緒，人人都期待社會和諧，少些怨氣，多些開心，中國的武學，首先是養心，當你能夠控制自己的心，自然就成為武林高手。」
策劃：大公報、京港學術交流中心、香港科技普及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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