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豬食老虎」\陳培棟

  廣東有句俗語:「扮豬食老虎。」「食」即是「吃」的意思。整句話的意思是:為了戰勝對方,先顯示自己的弱勢,然後制勝。「扮豬」,裝成很好欺負的樣子。一旦有機會,就把對方幹掉,即「食老虎」。

  被稱為「獸中之王」的老虎,它的主要食物是野豬、鹿等。前些年出差到吉林省長白山自然保護區採訪,剛好與《光明日報》總編室副主任張天來同住一間房,這位撰有我國自然保護區專著的高級記者,給我講了一部「老虎經」。他說:「有些老虎有時也怕野豬的」。

  張天來說,有一次到黑龍江省七星砬子東北虎自然保護區採訪,找到了獵手李德九。這位東北虎故鄉的獵手,已五十多歲,他從一九五三年開始狩獵,而且打虎;那時候敢於打虎是英雄,是為民除害。現在,早就不打了,因為老虎已經被列為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李德九的一位獵友名叫老董頭,有一次上山打野豬,看到有三隻虎在追一隻野豬跑。他跟蹤在後邊看,老遠地看到了老虎在吃野豬。老虎看見了老董頭,但沒有理會他,繼續吃。老董頭從距離二百米的地方臥下來,一點點地向老虎靠近。等到距離四五十米的時候,一隻虎發現他,怒吼着朝他撲來,被他一槍打中。另兩隻虎被槍聲嚇跑了。

  據老董頭說,老虎是不會主動傷人的。有一次深夜他到榛柴塘找野豬窩,在將接近野豬窩時,突然有一隻老虎站立起來,他還沒來得及害怕,老虎就從他身邊走了出去。

  原來老虎也是來等野豬的。他從驚嚇中猛醒過來,懂得那隻老虎已經看見了他,但他沒有傷害老虎的舉動,所以老虎並不加害於他。而有些虎確實是傷人的,那些或年老體衰、或哺乳期間找抓不到食物的餓虎,才冒險傷人。但是,有的虎一旦偶然襲擊人類成功,以後就變成食人虎。

  近年,世界野生生物基金會的科學家提出「虎吃人不是因為飢餓,而是由於口渴」的新見解。他們在野外觀察,借助各種儀器分析,發現老虎吃的葷食和喝進的水分有關,假如鹹味稍濃,機體內化學變化,從而引起口渴傷人。老虎要吃野豬也並不容易。野豬成群活動,聞到虎的氣味,就更加結成一夥,更加提高警惕。

  這時大豬在周圍,小崽在中間,防備老虎的襲擊。若有老虎來侵襲時,野豬常和老虎拚命厮殺。大野豬上千斤重,長着兩隻十分鋒利的獠牙。獵人都怕這種野豬。因為這對獠牙常常可刺穿獵人的腿,從下到上,把肌肉撕開。老虎也怕這種大野豬,因為虎咬野豬時,野豬能吐出許多沫子,甩到老虎身上,甩到哪塊地方,哪塊地方就得爛,所以老虎對牠也不敢下嘴。老董頭曾在七星砬子的草川上,看到過野豬大戰東北虎的場面。牠們大戰了幾十回合,都不分勝負,老虎怕黏到沫子,結果只好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