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江山是如何改姓的（中）
圖：齊都屨賤踊貴圖（吳曄 繪）
齊國的著名昏君齊景公上台的時候，田氏家族的代表人物是田乞。
我們先介紹幾件齊景公的著名事跡──
據史書記載，齊景公這個領導「好治宮室，聚狗馬，奢侈」，為了盡情享受，老百姓家有三分收入，他就要奪走兩分。當老百姓餓得嗷嗷叫的時候，齊景公御馬園裡的馬兒卻吃着香噴噴的小米，睡在掛滿錦繡綾羅的臺閣中。齊景公本人也很敗家，據說他曾請專人精心設計，打造了一雙極其腐敗的鞋，該鞋鑲金嵌銀，聯綴以珠寶，鞋孔旁還有上乘的玉石，鞋長一尺，美不勝收。他穿着這雙大鞋上朝，因為太重，能抬起腳卻邁不開步。
此外，齊景公嚴重脫離人民群眾。有一年，天連下三天雪還不放晴。齊景公披着用狐狸腋下白毛做的皮衣，坐在正堂前的台階上。有大臣進宮謁見，齊景公懵懵懂懂地詢問：「奇怪啊！下了三天雪可天氣還是不冷。」
賠國家本賺自己名聲
更要命的是，齊景公很變態，他酷愛嚴刑（其實，翻開齊國歷史，烹阿城令的齊威王，被民眾千刀萬剮的齊湣王，都說明齊人內心的狠與殘），在他的大力推動下，齊國的濫刑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被刖（念月，砍腳）了腳的老百姓太多了，只好買義肢裝上。小商品市場上的真鞋很少有人問津，假腳倒是非常走俏，這就是成語「屨賤踊貴」的來歷。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以田乞為代表的田氏家族趁機「愛民如父母」，老百姓「歸之如流水」。他的具體辦法是──「大斗出、小斗進」，拿國家資產送人情。
當時齊國用以稱量糧食的量具有四個單位：豆、區、釜、鐘。四升為豆，四豆為區，四區為釜，十釜為一鐘。而田乞則另外製造了一套量具：五升為豆，五豆為區，五區為釜，十釜為一鐘。
田乞當時負責徵收賦稅，他向百姓徵收賦稅時用小斗收進，賜給百姓糧食時用大斗，暗中向百姓施以恩德，這就是史書記載的「其收賦稅於民以小斗受之，其稟予民以大斗，行陰德於民。」
應該說，這個田乞太懂得老百姓的所怨與所盼了。他利用掌管國家賦稅出入的職務之便，反齊景公厚賦之道而行之，這些做法與齊景公的聚斂搜刮形成鮮明的對比，自然深得民心。
而更厲害的是，田乞賠的是國家的本，賺的卻是自己的名聲。要知道，「大斗出、小斗進」，吃虧的是齊景公，而田氏家族大得民心，宗族益強，實在是愜意得很啊。
攏聚人心受百姓愛戴
值得一提的是，這一招田氏家族用的可不止一次。田乞的兒子田常，此後也再次祭出「大斗出、小斗進」的攏聚人心法寶，投入到顛覆姜家王朝的使命中，同樣收到良好的效果，當時流傳的民謠唱道：「嫗乎採芑，歸乎田成子。」歌詞的意思就是「老太太採芑菜呀，送給田常！」以此來表達普通百姓對於田常的愛戴之情。
常言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田常絕不會僅僅滿足於簡單複製他老爸的做法，他經過深入思考，仔細研究，發現「大斗出、小斗入」戰略思想其實是可以推而廣之，運用到各個方面的。不僅是在賦稅中如此，田氏家族把山上的木材運到集市上出售，價錢與山上的木材一樣，不加運費；魚鹽之類的海產品在市場出售，亦不加運費。
然而，這些還只是小兒科的。田常的過人之處在於，他在對待土地資源中同樣悟出了這個道理。
史書記載，田常「盡歸魯、衛侵地，西約晉、韓、魏、趙氏，南通吳、越之使，修功行賞，親於百姓」，就是說他把齊國當年侵略魯國、衛國的土地全部歸還，西與晉、韓、魏、趙氏締約盟約，南派使節與吳、越溝通，表示絕不侵略人家，還真有些當年管仲的做派。但管仲是一心為國，連周王賜他的榮譽地位以及土地都不受，而田氏則是處心積慮，千方百計要獲得周王的認可，兩者大不相同。
（連載一○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