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文公的操行評語(下)


  圖:重耳一過黃河成晉君 (吳曄繪)

  重耳的賢名說起來真的還有不少可疑之處──

  剛被秦穆公大軍護送過黃河,重耳就命令部下將以前逃亡路上用的舊衣裳舊鞋扔到河裡,說什麼:「我都要當國家領導人了,全晉國都屬於我們的了,還要那些破爛幹什麼!」

  窮了十九年的人要富了,流亡了十九年的公子要掌權了!用一句電影台詞說就是:「我胡漢三又回來了!」可見他骨子裡的東西並非一個「賢」字能夠概括的。

  無情練就雄韜偉略

  晉文公當上霸主後會盟時,他竟然召周襄王以諸侯身份參加。更有甚者,他竟然提出了一個在當時為「大不敬」的非分要求:要求周襄王特許他死時以王的規格來下葬,很驕傲,也很無禮;

  此外,晉文公還有點橫行霸道仗勢欺人,周王賞賜他的土地上的人民不願歸晉,他就列兵城下要攻打,要開殺戒,要鎮壓……

  只不過,所有這些毛病都被他用一樣優點化解,那就是他夠聰明,總能夠及時糾正錯誤、彌補缺點。也可能還因為別的公子表現太差了,才顯出他還賢良一些。而且,他運氣好,人緣好,遇到危險總能逢凶化吉,總有人願意幫助他,在適當的時候總會有機會給他送上門。所以,他成功了。

  晉文公對待秦國的外交策略上與他爸爸晉獻公、兄弟晉惠公實際上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依然是以「給秦國添堵為中心,牢牢把握兩個基本點」。

  一是絕不允許秦人得到函谷關,只要拿住了這片山地,秦國的發展就對晉國構不成威脅。只有秦國的能力和實力被限在一定程度,才能保證晉國天下第一的地位。

  二是盡量避免與秦國正面對決。雖然心裡如狼狠,但面子還是要顧的,和有大恩於己的老丈人打架會讓自己形象受損,而且晉國的目標當然不是一味和秦國糾纏不清,爭霸天下才是最高目標。要實現這一最高目標,良好的周邊環境很重要,所以秦晉兩家最好不要鬧得太兇。你想想,如果兩家老是勢成水火,掐個死去活來,打得暗無天日,晉國也就沒有富餘的力量去爭什麼霸了。

  可見,雖然秦穆公是老丈人,秦國又多次扶助晉國,但晉文公對秦一點兒也不手軟。這真是──

  一十九年風雨驟,

  世態炎涼都看透。

  修成無情無義心,

  雄韜偉略亦練就。

  沒有這番寒徹骨,

  重耳公子亦紈袴。

  晉文公終於登上了國君的位置,如果沒有這最後幾年的輝煌,即使他再賢良,他前邊六十多年的坎坷歷程史書上是不會有幾筆記錄的。

  周禮限制不了擴軍

  在晉國此前改革的基礎上,晉文公即位後又實行了「通商寬農」、「明賢良」、「賞功勞」等政策,整頓內政,任用趙衰、狐偃等人,發展農業、手工業。晉國的國土資源經營基礎本來就好,經過晉文公這麼一整頓,很快國力大增,出現「政平民阜,財用不匱」的局面。

  有了錢以後,已到暮年的晉文公依然「壯心不已」,開始大力加強晉國軍隊建設,晉國軍事經濟力量的迅速膨脹,為其長期稱霸中原奠定了基礎。

  按照周代禮法,對於諸侯國的軍事力量有着嚴格的限制──「王六軍,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但到了這個時候,就像今天的核不擴散條約一樣,關於軍事力量的限制早已成了空頭文件。晉獻公的時候只有兩軍的兵力,由於採取「作爰田」和「作州兵」,使晉國「甲兵益多」,晉文公最後擴充至六軍──史書上稱為「三軍三行」,之所以把另外三軍稱作「行」,一種說法是考慮到只有天子可有六軍,所以三支新編部隊不稱「軍」,而稱「行」;還一種說法是「行」代表了成建制的步兵部隊的出現,是對原來以戰車為主的軍隊建制的革命性突破。

  晉國得益於豐富的土地資源與管理制度上的改革創新,一舉成為了中原地區軍事實力最為強大的國家。而各種機緣湊巧又成就了晉文公的霸主事業。晉文公上台剛一年,周王室那頭就出現了內亂,一個在國際上揚名立萬的好時機送到了晉文公的面前。

  (連載九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