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贏家」言止善
美國作家艾弗利·科爾曼寫的《克萊默夫婦》是一部中篇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一對居住在紐約的普通夫婦，克萊默在外工作掙錢，夫人在家照顧小孩比里。比里四歲時，夫婦離異。比里留給克萊默撫養，他便一方面要忙於工作，另一方面要為孩子操勞，生活中的確困難不少。幸好在管家和鄰居的幫助下，克萊默逐漸適應了單身父親的生活。父子越來越親密，相依為命。
這時，比里的生母回到紐約，為了爭回孩子的撫養權，和前夫打起了官司。法院判女方勝訴。正當克萊默準備服從判決，要將比里送到前妻那裡去時，卻接到她的電話--她察覺到情深的父子已難得分離，決定不改變目前的生活狀況──這場官司終於沒有贏家。
十多年前，我看過由小說改編的電影。該電影獲一九七九年奧斯卡的九項提名，最終獲五項大獎：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劇本。至今記得那時從電影院出來時的情景，不少觀眾的眼淚還沒有拭去。
不久前，讀這本小說，再次被它震撼。請聽聽在法院判決後，克萊默和五歲的比里的一段對話吧──「有時候父母離婚，就得作出決定，看孩子是跟父親生活，還是跟母親生活。有一個很聰明的人，叫作法官，法官很有經驗，對於離婚、父母、孩子這些事都很了解，就是由他決定孩子跟誰生活對孩子最有利。」「為什麼由他決定？」「這就是他幹的事嘛。他權力可大啦。」「像校長那麼大嗎？」「比校長還大。法官穿着長袍子坐在一張大椅子上。這位法官花了許多時間考慮你、我和媽媽的事，他認為你跟媽媽住在她的公寓裡對你最有利。
我很幸運，因為雖然你跟媽媽生活不能在一起，我每周星期天都能見到你。」
這一番難度極大的對話至少向小孩子講清了幾件事──法官是聰明而公正的人，大家應該聽法官的話；媽媽愛比里；爸爸也愛比里；生活會有變化，每個人要準備好迎接這種變化。打算分別的克萊默父子去郊外玩了一天。
夜裡，比里睡熟後，克萊默親了親孩子，說道：「再見了。小傢伙，謝謝你。」因為一年多來，單身父親的生活使他備嘗甘苦，他變得更充實，更慈愛，更坦率，更堅強，也更體貼了。作家細緻入微的描述，令一個成熟男人的形象躍然紙上。克萊默一家人的故事，發生在幾十年前的美國。不曉得如今的美國人還喜不喜歡這樣的電影和小說？「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們把它「拿來」，恐怕還堪大用。看看我們周遭，每當人們議論婚姻法的時候，興奮點往往是那個財產分割問題，其實，最應當關注的是「愛情的結晶」──那渴望親情的孩子呀。我出個主意，在離婚登記處，準備一部《克萊默夫婦》，放給那些打算拆開過的人看。景色秀麗的廬山上，有個電影院，它常年只放映一部《廬山戀》，到那裡去看電影，是「錦上添花」。與之對照，請想離婚的當事人來看《克萊默夫婦》，是「雪中送炭」。
「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都是助人之舉，不過前者是讓已過上好日子的人再增添好滋味；後者則是給倒霉的人提供自救的平台──別讓生活掉到底線之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