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人家]一夫當關 淡然處世──袁銘輝
圖:袁銘輝回想當年與同事一起設計了落馬洲通道,促進了珠三角和香港經濟的發展
當年袁銘輝可說是天之驕子,畢業於香港大學。1980年5月底完成期末考試後,袁銘輝趁着還有暑假,偕兩位大學好友「北上」。他說,讀書時做過補習,加上拿到的獎學金,大三時「儲夠錢」,便風風火火「番上去」。「過了羅湖橋,上廣州,再上北京,沿着鐵路一路南下,到杭州等地方……」從他的描述中,能夠想像: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背着行囊,在沿路觀景的旅途中,那顆好奇的探求北國風光的心,一下子被點亮。
80年代的北京,屬於開放早期,治安好,民風淳樸,問路時經常得到途人熱情相助。袁銘輝和同行的兩名同學下了火車直接找公安,拿出學生證,表明自己香港學生的身份,「他們就找地方給我們住」。在北京,他住過空軍招待所,也住過香港人都會去的「向陽二所」,那些印證着上世紀最具特色的招待所,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自幼醉心中國文化
袁銘輝祖籍廣東南海,小時候每兩三年就陪母親回廣東,對內地的情況很熟悉。他讀書時喜歡讀中國歷史和中國文化,到了北京,一種特別的認同感油然而生。
「那時我的觀點跟別人很不同。」在80年代,袁銘輝已經前瞻到國家在不斷發展。他仍記得,當時由廣州乘飛機去北京,落機時,已是晚上9點,天色已晚,搭車出機場時,看到沿途有很多市民站在路燈下看書,「你會覺得,他們很勤力,很有前途」。
袁明輝笑道,自己的普通話不好。在他的那個年代流行說國語,他便自己找來書本自學,閒暇時看台灣劇、聽台灣歌。然而北上旅遊時,靠着少年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主動用國語問路。從北京到南京的旅途中,袁銘輝仍不忘帶着英文語法書,吸引了火車上一名年輕人,得知彼此來自不同地方,便興高采烈地用英文交流起來。如今回憶起這些瑣碎的往事,他最後悔的是沒留下那名少年的聯絡方式。
加入政府貢獻社會
作為典型的「移民第二代」,袁銘輝小時候隨父母由廣東來港定居。五六十年代的香港仍然是一個工業社會,大學畢業後的選擇不多,基本上只有加入政府、進入大公司以及教書。
和其他有夢想有追求的年輕人一樣,袁銘輝申請了加入政府,一早便收到被錄取的通知。他說,「當時的大學生除了做醫生外,最希望便是加入政府。」這不僅僅是薪金和前途的問題,當時的香港社會正在發展,加入政府使得袁銘輝的心中有一種特別的貢獻感,「當時來講,新界和好多地方正在發展,房屋還有很多問題,教育啊、醫療啊都有問題,所以加入政府,真的可以貢獻社會。」
1980年加入政府後,袁銘輝被安排在在保安科下面的禁毒署工作,所以之後他對於禁毒工作十分熟悉。入職第二年,袁銘輝被派往牛津大學進修。他說,當時香港的傳統,跟隨西方歐洲的風格,大學生畢業後未必立刻工作,而是背起背囊,到歐洲周圍旅遊,從而開闊眼界和思維,培養獨立性格。理學系出身的他,在牛津大學選擇了國際關係學和法學。每當假期,學校又要求他們去英國或者歐洲其他國家「遊蕩」和交流。
「從英國回來,我就做了很多份工。」袁銘輝說,「我們那時好多時候要落區,作為政務主任,一定要看得闊,要知道民情。」他在元朗工作過一年多,作為香港最古舊的村,元朗聚集很多原居民。袁銘輝幫他們起橋、修路,做過很多地區建設工作。
之後,袁銘輝和一幫同仁一起設計了落馬洲通道。他說,很多地方發展緩慢,因為仍不知物流和港口的重要。現時來說,從規模和價錢上說,貨運一定要靠海路,80年代空運不像現在如此繁榮,興建落馬洲的目的就是使得貨運船通過通道進入香港,再經香港運往其他地方。看來,落馬洲通道在當時也是促進珠三角和香港經濟的催化劑。
1996至1999年,袁銘輝出任副經濟司(現改稱經濟局副局長),從事港口發展的工作,同海關有密切的關係。由於珠三角地區發展迅速,落馬洲通道的容量接近飽和,塞車現象嚴重,袁銘輝聯合當時的海關努力加快「清關」;發展至今,海關「清關」程序只30秒鐘。他說,海關對於內地經濟發展意義重大。
海關不只搜查行李
袁銘輝笑道:「許多人都不是很明白海關的工作,以為只是在機場搜搜你的行李。」他說,海關的最主要工作是負責貨物清關,協助物流業加快發展。作為國際物流中心,香港海關的貢獻不單只是為香港,它帶動了整個華南地區的發展。
30年為政府「打工」,每一個崗位都令他難忘。袁銘輝說,工作時,要聯繫你所在的社會背景和歷史背景,並且要做到有前瞻性。早年負責禁毒工作時,他發現,80年代的毒品問題同中國的近代史以及整個經濟發展是密切聯繫的。從鴉片到海洛英到迷幻藥一直到現今流行的K仔,海關禁毒的策略也隨社會發展的改變而改變。
袁銘輝說,K仔的問題十分特殊,現時香港不少年輕人開始吸食K仔,所以海關也加強對於年輕人的搜查工作。也因為香港和內地經濟融合,人流來往頻繁,海關在關口也要加強「攔藥」,海關特別針對周五、周六夜晚時間,布置三十餘隻緝毒犬,留意過關青少年攜帶毒品的問題。他說,利用狗搜查毒品,十分有效,而且緝毒犬的判斷公平、靈敏。
談及平時的愛好,袁銘輝喜歡「周圍行」。他說,走路,可以思考,可以健身,也可以幫助他「視察工作」。為了解海關同事平時的工作,袁銘輝經常走去他們工作的地方。平時公幹或者旅遊,袁銘輝也不會通知機場,而是像普通人一樣過關出關。他說:「我要看到自己同事在做什麼,讓自己像普通人一樣過關,明白前線同事做的事情,才可以幫到他們。」
回首少年在華仁中學讀書的時代,袁銘輝的夢想是做科學家,然而命運將他推向了另一條不同的「創造之路」。為官者要做的,是幫助人民,創造一個有序的、健康的、不斷向前發展的社會,袁銘輝一直堅信,只有不斷投入,不斷重構知識,了解歷史,才能面對現實的問題,也才能預知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