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男人/鍾國光
說到客家男人,總會繞不開這幾個詞:勤儉、節約、顧家、質樸、善良,還有低調、平和,當然,通常也還少不了一點:大男子主義。因為客家男人和潮汕男人差不多,基本上是不幹家務活的,家中掃地洗衣做飯、帶小孩服侍老人、飼養禽畜,幾乎都是由女人完成的,即便是田地間的勞作,女人也是主要勞力,甚至是揹着小孩揮着鋤頭在田間勞動也是一個常見情景。
在家務和農活方面,女人是絕對的主力,男人則享受由女人的這些勞作,所帶來的舒適溫馨的甜滋滋的生活。所以,外地人說起客家女人,幾乎是讚賞一片,稱之為溫柔賢惠能幹,也以能娶一位客家姑娘為妻而感到幸福。
客家人對女孩子的稱呼,是親熱地叫為阿妹、細妹、細阿妹,但客家人對小孩的稱呼,卻往往是混淆了性別,女孩子稱為阿妹,男孩子也稱為阿妹。親戚熟人可以叫一個小男孩為阿妹,陌生人也可以叫他為阿妹。年輕人可以叫一個小男孩為阿妹,中年人也可以叫他為阿妹,老年人更是幾乎都把小男孩叫為阿妹。如此,明明抱在懷中的一個小嬰孩是男的,卻一個勁地哄叫為「我的小阿妹、我的乖阿妹」。這樣把小男孩叫為阿妹的稱呼,直可以叫到十餘歲才止,所以,常可見這樣的大人呼喝小孩的情景:明明在外邊玩耍吵鬧的人是一群小男孩,哪位大人想叫他們安分點,稱呼出去的話卻是「阿妹,聽話點,不要吵,不要玩鬧」。
客家人對小男孩如此性別不分的叫法,在外人看來,可能顯得有點滑稽好笑。其實,正是從小開始的模糊性別的稱呼,才有了客家男人日後的溫順善良。
因為客家女人在家庭生活中溫柔賢惠勤勞能幹,有着頂樑柱的作用,於是希望自家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好,日後都一樣具有客家女性的這些優秀之處,所以最明顯的一點,就是從把小男孩稱為阿妹開始。把男孩子當女孩子一樣的養,從一開始就讓男孩少了野性浮躁的氣息,多了一絲溫和和謙遜。除了把男孩叫為阿妹,其他女孩子該學的、該會的,男孩子一樣要學、要會,所以客家女孩可以燒得一手好飯菜,其實客家男孩更可能是做飯菜的高手。
熱情好客是客家人的一個傳統,逢年過節,以及什麼喜慶宴席,有親朋戚友來了,自是少不了置辦豐盛飯菜熱情款待。這下,作為家務活主力的客家女人,反而往往成了站在一邊切菜洗碗的幫工了,因為揮鍋鏟下廚主理的,通常都是客家男人。因為,這個場合做的飯菜,似乎女人下手顯得太小氣了,只有男人親自動手才顯得足夠的隆重、大氣和熱情,而且做出來的味道,往往比女人的更好──客家男人做飯菜的水平,是在必要的時候才顯現的。
儘管客家男人「大男子主義」,但外人對客家男人還是稱道遠多於貶損,外地姑娘也以能嫁一位客家男孩而感高興,因為這些客家女人所有能幹的活事,其實也全都是客家男人能幹的,找了客家男孩當老公,就意味着日後有一位有着女孩子般的溫柔對像關愛自己了。客家男人的「大男子主義」,其實最大的表現就是把男人主外、女人主內當作一向的傳統而已,男人在外讀書工作賺錢,女人就在家勞務,於是男人就不動手做家務活了。
而且,「大男子主義」的客家男人,通常都是「非常怕老婆」的,或者換個說法是,對老婆非常依順。地板不是不願意掃,衣服不是不願意洗,飯不是不願意煮,小孩尿布不是不願意洗,種種家務都不是不願意幹,只要老婆高興,什麼都還是可以為老婆做的,但千萬不要告訴別人讓別人知道,以免丟了自己過的是「老婆服侍的日子」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