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話實事:扮演一個社會「血液」角色─訪港大血液及腫瘤科講座教授梁憲孫


  圖:梁憲孫(右)接受曹宏威訪問

  □香港土生的梁憲孫,家境雖不富裕,父母卻深知接受教育對孩子的重要;於是,小憲孫四歲半就被送進聖保羅書院附小讀一年級。畢業後順理成章升入中學部。這位小弟弟,本來成績只是過得去,待到有一天機緣巧合,數學拿了一次高分,贏得老師請吃午餐的誇獎,使他建立起自信心來。自此,開竅後的小憲孫的成績逐漸進步,會考和高考的成績亦不錯,順利進入了香港大學醫學院。

  訪問、審訂:曹宏威教授 聯繫:陳錦雲  

  撰文:徐國雄 攝影:本報記者杜漢生

  醫科頭兩年的基礎課程給這位未來大國手的感覺是很沉悶;幸而第三年的臨床學科把他的興趣引發出來。「有興趣就學得好,這是第一要素。」梁教授總結自己的學習經驗:「第二就是時間,做學問必須要放時間,知識要靠積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這樣做學問才基礎鞏固。」梁教授很強調,教學生鼓勵遠勝於施壓和責罵。

  教導學生 鼓勵勝於責罵

  三年級的專題研習,梁憲孫選擇了血液做研究題。選題本無心,只因當時港大的血液科很有名望,學術氣氛較濃。才沒想到,這個機遇,奠定了梁教授一生的路向,也開拓了香港血液學輝煌的篇章。

  血液病是血液系統疾病,血癌和地中海貧血是人們較常聽到的相關疾病,血病成因很多,包括由藥物、多種疾病或遺傳基因所引起。結果,實習完畢,獲全科資歷的梁憲孫醫生,果然選擇了血液病作為他進修的專科。一九八三年他拿了獎學金,赴英國倫敦大學做三年研究,他的論文研究「香港華人的非何杰金氏淋巴(Non-Hodgkin's Lymphoma)瘤」。這段攻讀專科資格的日子,雖然說是「恍如古時赴京考科舉,破釜沉舟,不容有失」;但終究讓他有機會參與了臨床骨髓移植項目,以及掌握了相關的知識和技術, 成為一位專科醫生。

  當時英國的血液科醫生人多,而香港卻不到五位,梁醫生深信回港對他會有較大的發展空間;況且,他看透了本港醫學研究也有它本身的長處,包括:一,資料庫大,收集病人的詳細資料豐富;二,實驗技術先進;三,醫院的分子生物學基礎上乘。四,在應用技術研究方面,香港臨床學家很優秀。於是,一九八六年他便應母校港大醫學院之聘,出任內科講師。

  亞洲人染鼻癌機會較高

  血液對健康很重要,因為血液中有白血球扮演警察捉賊、保衛身體免受侵害的角色。梁教授把話題帶回血液病去:「所有癌細胞都是由正常細胞產生基因變化而引起的病變,誘因可以是輻射、藥物、化學物質和基因遺傳等」。梁教授繼續介紹,淋巴瘤有很多種,某些病類在中國人出現較多,另一些卻多出現在外國人身上。像一種叫EBV的病毒,它被證實與很多癌症有關係,尤其是淋巴癌。EBV對不同人種有不同的影響及產生了不同的結果,例如,亞洲人尤其是中國人,鼻咽癌(癌細胞出現在鼻的黏膜)的發病率卻較高,連同的是鼻淋巴癌(癌細胞出現在鼻的淋巴細胞上),都相對較外國人為高。有趣的是美洲的印第安人,他們鼻子的癌病病發率則與中國人相若。究竟它是遺傳關係,還是其他關係使然,尚未有確證;但兩種人都源自東亞人種,關係密切,則不言而喻吧。

  淋巴瘤就是淋巴癌,全屬惡性。出現淋巴瘤,不一定會淋巴核脹大,瘤也會出現在身體任何器官上。現時治療主要靠藥物,俗稱化療,也有以抗體注射(例如單克隆抗體)治療或夾合共用,一般能在半年見效,痊愈率可達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一九九二年梁教授晉升為港大最年輕的醫學院副院長,需兼顧行政和科研工作。他任內開展了與京滬的醫學院進行交流,形式多以講學為主,並安排內地醫生到港實習骨髓移植,以及在內地如瑞金和蘇州做培訓工作。淋巴癌有幾十種,確診很重要,梁教授除了與天津和成都的醫學單位合作研究不同病種的淋巴癌外,還發展香港作為一個審核確診的中心,把人才導向病理上,做好研究和培訓,達致早診斷、早施治的救治目標。

  建首個華人骨髓資料庫

  香港九○年開始骨髓移植,進行這項手術的必要條件是要有合適的捐獻者,即捐獻者的白血球血型或組織血型(HLA)與病人相同。一直以來,移植者都是近親居多,原因之一是成功機會較無血緣移植高百分之十;其次是現今年輕一代兄弟姐妹較少,很難找到合適的捐獻者,一般機會只有五千分之一。十多年前的「救救小哥頓行動」,梁教授就是其中一個發起人,結果成功收集了七萬多血液樣本,建起首個華人社會的骨髓資料庫(現時該庫已交紅十字會接管)。

  梁教授從那次拯救行動中,充分地認識到:治療血癌的另一重要因素是資金,隨着治血癌新藥(例如單克隆抗體)越來越多面世,患者的康復本來也越有希望,但藥價卻非常昂貴,非一般市民所能承擔。為了幫助有需要的病者,梁教授與一班熱心人士成立了「香港血癌基金」,通過募捐使患者受惠。然而,每年籌款絕不輕鬆。梁教授寄望政府支持,使病人受惠,造福港人。

  醫治是卻病,籌款是供養。這訪問的梁憲孫醫生,不是在扮演着一個社會的「血液」角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