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架野人之謎\黃東成
圖:神農山徑深處(資料圖片)
在神農架的旅遊車上,導遊故意誇張地告訴大家,我們現在是去神農架最吸引人的地方,神秘的板壁岩野人區。
神農架野人之謎,報刊上歷年都有報道,這是其他旅遊勝地所絕無僅有的。有人問,為什麼這個謎一直沒有解開,神農架到底有沒有野人?
導遊故弄玄虛:信,就有;不信,或許有。大家不滿,這什麼意思。
導遊笑着從容回答,所以現在還只是「神農架野人之謎」。因為神農架野人的傳說已有上千年,總不會空穴來風,更不是現代人編造。
神農架處於亞熱帶到溫帶的過渡地帶,有着縱橫三千二百多平方公里的原始森林,千峰萬壑,尚有大片人跡罕至的神秘地帶。獨特的地理環境和區域氣候,造就了神農架眾多自然之謎,給神農架蒙上了一層神秘面紗。有關神農架野人,古書中早有記載和描述。屈原便曾以「野人」為題寫了一首《九歌•山鬼》:「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藶兮帶女籮,即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屈原老家在現在神農架南的秭歸,他筆下的「山鬼」與神農架「野人」是巧合呢?還是真實記述?在這片充滿原始蠻荒意味的土地上,似乎只有傳說而沒有歷史,蘊藏着太多的混沌與迷離。據清同治年間神農架北部的房山縣地方志記載:「房山高險幽遠,石油如房,多毛人,長丈餘,遍體生毛,時出山嚙人雞犬。」大概就是說的野人了。
我們在板壁岩下車,眼前一片原始深山老林,與他處別無異常。導遊找來林區管理人介紹,板壁岩一帶是野人最有可能出沒的地區。從一九二四年至今,有上百人看見過野人出沒。不僅當地山民,還包括一些幹部。有一個八十多歲有名有姓的藥農說,那天在山上採藥,聽得有響動,也沒在意,忽然被抓住了肩膀,回頭一看,是一個毛茸茸人樣的東西,他毫無思想準備,一邊喊叫一邊本能地拿小刀砍過去,那東西好像被砍疼了,一縱一縱迅速離開了。他說那大概就是野人。這是最近距離的與野人遭遇。遠的如四個幹部深夜開車經過,忽發現車燈前方四十米處有一高一矮兩個疑似野人,等到他們下車去看,便不見了蹤影,也就兩、三秒鐘的瞬間。地上發現有草踩倒和樹枝被碰斷的痕跡。
山裡人都相信神農架有野人。而且當地有個老輩人傳下來的習俗,進山備竹筒,可防野人傷害。有個說法,野人捉住你,即大笑,一下便笑昏過去,醒來再咬死你。因此,乘他沒有醒來,從竹筒掙脫,就可逃生。當地雖有此習俗,但可信度不高,因為沒有人證明曾有人被野人咬過,更沒有證據有誰曾靠竹筒脫身,何況至今還沒有抓住過一個野人。
有關野人的傳說,湖北省和中央很重視,專派科考隊來到神農架進行了兩年實地考察。深入原始林區,搜集到疑似野人毛髮、腳印及糞便,還在箭竹林中的巨石後,發現疑是野人睡窩。考察結果顯示,神農架極有可能存在未知奇異動物。這一檢測結果,竟在專家、學者中引發一場延續數百年有無「野人」之爭的辯論。學術界有一派持根本否定態度,說官方早已宣布「沒有野人」,大腳印只是變形的動物腳印,毛髮有染色嫌疑,糞便也與普通動物糞便沒有太大差異。動物學家唐兆子的質疑最有分量:人的進化是有條件的,猿從山林來到平地上,才能解放雙手直立行走,而神農架崇山峻嶺、森林密布,本來直立行走的人進去都得匍匐和攀援,它有必要解放雙手嗎?支持有「野人」的科學家則認定,「野人」是一種接近於人類的高級靈長類動物。毛髮是真的,甚至檢測出有白俄羅斯人基因;糞便中分解出竹筍、野果、小動物毛等雜物,與人類近似;睡窩更在巨石後兩米高的地方,一股動物難以企及。他們表示,宇宙中未知世界那麼大,有待我們去認知的未知事物還很多很多,因此不能排除神農架有野人之謎。已故的發現中國猿人頭蓋骨的賈蘭坡教授生前認為,從猿到人的進化過程中缺了一個環節,極有可能就是神農架的人形動物。如果真能解開這個謎,那人類進化過程就完整了,將是對古人類學的大貢獻。
想不到這場爭論,引發了更多人慕名到神農架破解野人之謎。古老的神農架,總有一種神秘難測的誘惑力,吸引着一批又一批探險者,其中包括一些學者。他們來此並非單為賞景,目的乃是探奇和考察。憑着共同的志趣,他們自發成立民間組織「神農架野人考察隊」。由幾十人發展到幾百人、上千人,各地志願者踴躍加入。最具代表性的要數山西的志願者張金星,他堅信神農架有野人存在,主動留下來。在深山老林裡子搭個窩棚,專門從事探尋和研究野人。至今已在山裡生活了八年。
這一信息不禁引發許多人好奇,要求導遊帶大家去看望這個奇人。有興趣的人跟着導遊在山裡轉了一個小時,才見林深處有個極為簡易的小小窩棚,走近一看,窩棚僅供容身,簡易得不能再簡易,主人在這裡過着相當於原始人的生活,有人懷疑張金星神經是否有點異常。見來了這麼多人,主人從窩棚裡迎出來。猛一見嚇人一跳,蓬頭垢面,滿臉滿腮長長的花白鬍鬚,不禁讓人聯想到野人的模樣。問他生活得如何?他說,你們不都看見了嗎。問他有沒有收穫?他肯定地說,保證再過一年半,一定拿出充分的證據,向社會解讀神農架野人之謎。他表示,自己決非一時衝動,他蓄鬚是為明志,不找到野人,決不下山。他的情操使我震動,張金星決不是神經異常,而是有矢志不移的信念,不然,何能苦行僧般在此堅持八年。在物慾橫流的當今社會,少有像他這樣為了信念鍥而不捨自甘受苦的人了,他該讓所有的人欽敬。憑着他的堅守和執著,不由得你不相信神農架存在野人。有人悄悄說,再過幾年,找不到野人,張金星就要被當作野人了。
回程的車上,導遊問我,你信不信神農架有野人?我沉思,搖頭。如果真有野人,不會至今連骨骼也沒有發現一節。試想,倘若野人古時真已存在,繁衍至今,至少也應該是一個群落了,何至於一個都尋覓不到。如果當時發現的僅只單例,或築長城躲進深山的民伕,或逃避官府捉拿的逃犯,被誤認為野人,千百年過去,也早就骨頭打鼓化土成灰了。導遊奇怪,那你幹嗎要來神農架。我反問他,你一定希望早日解開野人之謎?他竟搖頭。這回輪到我奇怪了,他說實話,要是沒有了這個未解之謎,到神農架旅遊的人還會蜂擁而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