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嗣同 批判傳統道德的先鋒
《走向共和》是近年內地一齣高質素電視劇，導演張黎（與成龍合作）最近執導的《辛亥革命》亦是一齣有水平的作品。我教授中國近代史時，常常剪輯《走向共和》劇中的戰爭片段作為教材。本劇除了戰爭場片震撼之外，它的政治鬥爭情景亦甚有戲味。在劇中的後段，譚嗣同為變法而慷慨就義，對比了康有為和梁啟超卻為保命而落荒而逃，令我對譚嗣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為了加深對他的認識，我曾閱讀張灝的《烈士精神與批判意識》（北京：新星出版社，2006年）（圖），本書討論了譚嗣同對中國傳統道德的批評，從中分析他的批判意識與烈士精神的關係。
譚嗣同的最激進主義批判，是向「理」的核心─三綱五常挑戰。首先，他最反對的是君臣之綱。臣民對君主的無條件服從，完全是一種片面的美德。這種美德的結果是人民心甘情願地服從統治者，並忍受任何暴君的奴役。其次，父子關係是一種支配和服從的關係；父親的權力充滿獨裁性，完全剝奪兒子的權利。最後，他對夫妻關係的批判同樣嚴厲無情；三綱把妻子壓到非人地位，使婚姻成為她們的巨大不幸，把妻子永遠束縛在丈夫身上。因此，他向三綱發起了全面進攻，並號召人民鼓起勇氣衝破一切由傳統道德織成的羅網。
然而，他又發現五常中有可保留的一常，即「義」──規定朋友之間的關係天生是平等的。他認為，「義」應代替三綱，作為主要的社會關係準則。只有在朋友的基礎上，人們才能以愛、平等和自願的方式聚集在一起。有史學家指出，在戊戌政變中，他不出走的因由是出於對光緒帝的「義」。
由上可知，譚嗣同可算是近代首位挑戰中國傳統道德的思想家，下啟了百年來中國知識分子對傳統道德批評的風氣。他在挑戰傳統之餘，從未有忘記重建道德準則的重要。反觀今天的一些所謂社運人士，確亦喜批評現存的道德規範（例如反對資本主義的價值觀），但卻沒有重建一套新規範的能力，實應向譚嗣同好好學習。
香港通識教育會 李偉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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