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巨川憶人間畫會畫友
圖：盧巨川老當益壯，退休後經常出席各種社會活動\本報攝
□九十歲的盧巨川，聲音嘹亮、紅光滿臉、精神奕奕，兼且活動繁忙，生活充實，回憶起往事，一點也不含糊。像他這年紀，可以料想他的人生中，有許多值得懷念的歷程。
盧巨川一九三八年畢業於廣西國立美術學校，抗戰勝利後於香港長期從事美術教育工作，在培僑中學任教至退休，又曾在香港美術專科學校工作，二○○○年獲得國家文化部頒授「藝術大師」榮譽。
從事抗日宣傳活動
盧巨川的一生，離不開「愛國」二字。抗戰時期，懷着一腔熱血的盧巨川，像許多愛國青年那樣，上廣州，再上桂林，從事抗日宣傳活動。「我們都有一片愛國心，與全國藝術工作者一起集中在桂林。有戲劇家、畫家、雕塑家，包括田漢、歐陽于倩，黃新波等。」
一九三八年，廣西成立了廣西藝術館，館長是歐陽于倩，兼管戲劇部，美術部由徐悲鴻負責，音樂部由馬思聰主持。「一九四三年左右，我除了在藝術館工作外，還兼任英國新聞處畫家，此外盧敦、蔡迪支、鮑方等藝人也加入藝術館這大家庭。黃新波在美國心理作戰處當畫家，梁永泰在法國新聞處，陳煙橋在美國新聞處，黃新波、陳煙橋是魯迅倡導的新興木刻運動參與者，推介蘇聯和德國的進步題材版畫作品，他們是推動中國近代版畫新發展的主將之一。新波曾留學日本，回國後辦新版畫社，得魯迅重點提拔，在中央美術學院教書，後來回港，任廣東畫院第一任院長。」
盧巨川在老師徐悲鴻的培養下，從事藝術教育工作，後來盧巨川與徐悲鴻一直書信往還，保持深厚的師生之情。
一九四六年秋，一群愛國進步的美術界人士發起組織一個群眾性的美術團體，名為「人間畫會」，取自高爾基名著《在人間》，並以「我們的一切，為了人間！」為宗旨，團結港九和海外美術家參與美術活動。
「抗日戰爭勝利後，許多愛國人士紛紛從大後方重慶等地赴長江下游各地，為解放戰爭多盡一分力，當中許多進步的藝術界人士先後來到香港，積蓄力量，迎接解放戰爭的勝利。」
秘密設計國旗國徽
人間畫會發起人以黃新波為首，還有黃蒙田、陳雨田、梁永泰、劉建菴、陸無涯、陸地等人。會員有王琦、黃永玉、楊納維、傅天仇、米谷、特偉、蔡迪支、廖冰兄、關山月、楊秋人、楊太陽、譚雪生、余所亞、溫濤及盧巨川等數十人。第一任會長符羅飛，第二任會長張光宇。
盧巨川憶述：「人間畫會先後舉辦了揭露國民黨在軍事、政治、經濟總崩潰的『風雨中華漫畫展』，張光宇『西行漫記』，廖冰兄的『貓國春秋』漫畫展，新波、特偉等的『六人畫展』，其中『春季畫展』在聖約翰座堂舉辦，觀眾踴躍。」
盧巨川續說，「人間畫會」的工作還有很多，如發表會員聯合簽名慰問史沫特萊的公開信，抗議特工迫害《文萃》雜誌，支援上海漫畫工作團體，反對美國扶助日本的聲明等。「其中一件是組織會員為新中國設計國旗國徽，集體創作繪製題為《中國人民站起來》巨型油畫，當時在港英管治下，秘密繪製送回廣州，懸掛在西灣口愛群酒店外牆，迎接解放軍入城。」
人間畫會還出版《柯勒維支版畫選集》介紹這位德國著名女版畫家、《這是一個漫畫時代》、《新波畫集》、《楊納維木刻畫集》等著作，鼓舞人心，影響深遠。期間也動員青少年回國支援祖國建設。
九十高齡忙中作樂
一九五○年，大部分人間畫會會員回內地工作，人間畫會完成了歷史使命遂告結束。盧巨川留港，繼續忙於他在培僑中學作育英才的使命。「在培僑教育好忙碌，家長會、寫生、教案、批改，一人要教十多二十班，中七至小二都要負責。之前大家各有各忙，自己在教育界，要與新波見面往往要在畫展上。」
盧巨川說，以前中國很少版畫家，本來中國版畫歷史悠久，但魯迅提倡西方版畫，用德國的手法，雕刻刀比較利，中國的木刻則很幼細，用黃楊木、梨木，木質較軟。五十年代木少，黃新波用麻膠板來雕刻，即在膠後面有一層麻，因為軟，易刻但沒有木的味道。「??文革??之後很少人雕刻版畫，因為難，國畫容易，水墨畫一日畫幾張，急功近利，版畫因此式微，現在雖有人從事版畫雕刻，但追不上早年的風氣。」
八十年代初，廣東畫院新址落成，邀請全國著名藝術家出席觀禮，「香港美術界有任真漢、鄭家鎮、伍步雲和我出席開幕式，黃新波和蔡迪支都曾主持廣東畫院的工作，畫院當時新秀湯少銘、林墉、許欽、伍啟中等熱情接待我們，印象深刻。」
八十年代，以前的好友，曾任廣東畫院副院長的蔡迪支重臨香江，「我曾與他重訪人間畫會舊址，當時新波和許多美術家都住在跑馬地區。在這裡讓我記起另一往事，除了人間畫會外，還有人間書屋也設於跑馬地，主持者華嘉、黃寧英、杜伯奎和我是成員之一，出版文藝作品，於五十年代後期完成歷史任務後結束。」
盧巨川退休多年，九十歲的他安享晚年，還忙於各種教育活動，間中相約舊日好友茶敘，越忙越有勁。
本報記者 洪 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