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藝術/延 靜
墓地本是死者安息之處，在中國多是常人很少去的地方，就是在生死觀不同的一些西方國家，它雖與居民區毗鄰，也頂多是個公園。然而這次去莫斯科參觀新聖女公墓，卻看到墓地成了「藝術品」，公眾稱它為「露天雕刻博物館」。
新聖女公墓坐落在莫斯科郊區，佔地七公頃，因與修女院相鄰而得名。沙皇時期，這裡曾是東正教和貴族的墓地，十月革命後改為名人公墓。迄今這裡葬有兩萬多位名人，每人都有一座獨特的墓碑。
隨着導遊走進墓地，形態各異的墓碑雕刻頃刻展現在我們的眼前。這裡樹木茂密，綠草如茵，但氣氛肅穆而凝重。按規定，為表示對逝者的尊重，除家屬可在墓碑間穿行外，遊客不能隨意走動，只能跟着導遊前行。
我們最先看到的是葉利欽的墓地，在進門處左前方。俄羅斯的墓地等級森嚴，列寧墓設在紅場正中，蘇共中央總書記去世後葬在紅場正面牆下，其他著名領導人去世後葬在紅場後面的牆下，其他名人去世後只能安葬於名人公墓。葉利欽雖擔任過俄羅斯總統，是國家最高領導人，但去世時已經退休，只能安葬在名人公墓。一面用石頭雕刻的紅藍白三色國旗，站滿他墓地前的地面，頭像不知何故還沒有完成，但國旗石雕已充分表明了他的特殊身份。墓前有幾束鮮花，人們沒有忘記他為國家作出的貢獻。
走不遠，我們來到蘇聯總統戈爾巴喬夫的夫人賴莎的墓前。賴莎去世時已經年六十多歲，但公墓前站立的塑像卻是年輕的賴莎，她漂亮溫柔，衣着入時。墓地前是一塊黑色大理石墓碑，上面刻着「戈爾巴喬娃」的名字。二○○一年三月九日，戈爾巴喬夫在七十歲生日當天，帶領女兒和外孫女來到墓前，獻上鮮花，憂傷地悼念夫人的亡靈。他說，賴莎去世使他很孤獨，誰也無法取代她。這是唯一一座夫人先於丈夫去世的墓地，它旁邊留有空地的用途是不言而喻的。
走到墓地盡頭轉彎，來到赫魯曉夫的墓前。赫魯曉夫曾擔任蘇共中央總書記，但一九六四年被趕下台，一九七○年去世時是靠養老金度日的普通公民，所以被安葬在名人公墓。他的墓碑很獨特，是用若干石塊組成，一邊是黑色的，一邊是白色的，上面是他的頭像。據說這塊黑白分明的墓碑，是赫魯曉夫去世後，一位藝術家自願提出，特地為他製作的，但沒有留下解釋。人們猜想，它可能代表赫魯曉夫的性格，也可能表明他毀譽參半的一生。
墓地中唯一一座外國人墓碑，就是中國人王明。王明早年參加中國革命，一九七四年客死他鄉。當時的蘇聯有關部門作出決定，把他安葬在新聖女公墓。我們在墓地一個角落看到他的墓碑，是一座半身石雕，四周沒有鮮花。據說他的妻子一九八三年去世後也被埋在不遠處。
在新聖女公墓，我們還看到許多文學家、藝術家、民族英雄的墓碑，譬如阿·托爾斯泰的墓碑是一個頭像，他的作品《苦難的歷程》和《兩姐妹》中的人物浮雕陪伴着他；烏蘭諾娃的墓碑是一件白色的全身玉雕，足尖踮起，翩翩起舞；卓婭的墓碑是她昂首挺胸，英勇就義形象。參觀墓地，還看到一些家屬或後人，懷着虔誠的心情祭掃先人。
莫斯科新聖女公墓，不僅僅是一座墓地，也是展示一個民族歷史和文化的畫卷，又像公眾所說是一座精湛雕刻藝術的博物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