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劇《中山逸仙》京城首演
圖:編劇莊梅岩希望,劇中的孫中山是個普通人,而不是眼裡只有國家的偉人或領袖\本報攝
【本報訊】記者李夢報道:得知要為中文歌劇《中山逸仙》創作劇本,莊梅岩既期待又有些犯愁。期待是因為這部講述辛亥革命的作品將是她的歌劇處女作,犯愁的是香港話劇團藝術總監莫華倫和作曲家黃若只給她三個字:孫中山。「作為編劇,我最討厭寫歷史題材或歷史人物,因為歷史已經在那裡了,不能隨便寫,會有一種壓力。」莊梅岩說。
愛情故事開展情節
既然不可能隨便寫,莊梅岩於是用了一、兩周時間作先期資料搜集,看孫中山的著作,翻找他的演講實錄,「想找出偉人有趣的地方來」。
莊梅岩大學時主修心理學,擅長用劇目探討人性,認為「如果人物寫得好,情節會自然走出來」。之前,她一直覺得孫中山很成功:號召革命,建立政權,推行三民主義。如今,她回頭看,卻發現「他的一生充滿了失敗」,每次獲得成功,挫折便接踵而來。「我們總習慣樹一個完美的形象在那裡,但其實這不可能,因為人總會有缺點」。莊梅岩說她想寫的孫中山是一個人,普通的、有缺點有遺憾的人,而不是「沒有七情六欲,眼裡只有國家的偉人」。
這就是《中山逸仙》以愛情而非戰亂紛爭為基本架構的原因。在莫華倫看來,劇本圍繞孫中山和宋慶齡相遇並相愛展開,中間插入宋慶齡父親宋佳澍由反對到認同的心理轉變,是歷史事實,也是個好看曲折的愛情故事。「劇中有句台詞,我印象很深。當宋佳澍反對女兒嫁給年長二十歲的孫中山時,孫中山說:『我只是一個人,我不是神』。」
莊梅岩覺得,寫歷史劇本,慶祝辛亥革命一百周年,「就算慶祝,我也想問問,為什麼?只是讚頌豐功偉績,很表面。」
尊重史實豐富劇情
劇本創作前後,莊梅岩一直問自己:當年那些為理想執著的人,現在還有嗎?對莊梅岩來說,一部歷史劇,能夠啓發觀眾反思並珍惜當下,才有意義。於是,她拾起宋慶齡出嫁時的繡服,希望用這件衣服和背後藏了幾十年的故事,搭一座橋,聯繫過往與當下。
話劇編劇出身的莊梅岩依然記得老師的一句話:歷史劇不等於歷史。「劇本不能太平,要有衝突。」莊梅岩說,「在大致尊重史實的基礎上,一些細處可略作修改,讓戲劇動作更明顯,更有張力。」於是,她將宋慶齡流產的年份由一九二二年提前至一九一八年,「就在她剛剛結婚不久,宋佳澍還在世的時候」。
莊梅岩說,相比話劇台詞的豐富和生活化,歌劇劇情較簡,不需要大段獨白,需要情感跌宕,需要抒情,需要「從一個點延及一個面」。「如果這個題目要寫話劇,我可能就不寫了,因為歌劇本身的跌宕起伏適合這類劇目,可以體現歷史洪流的湧動感」。
莊梅岩還說,寫歌劇劇本,要懂得與作曲家溝通。「寫話劇,我覺得自己可以決定一切,至少在紙面上;但歌劇不同,要配合音樂」。身在美國的黃若,這部歌劇的曲作者,就是不時和莊梅岩在skype上聊劇本的那個「情緒很穩定的男性」。
莊梅岩眼中的黃若,沉穩,尊重文本,遇事總讓着她。莊梅岩笑稱自己會很大聲講些氣話,如「這個地方絕對不能改,你要改我就不寫了」之類,但事後也會反思自己是否過於主觀。因而,兩人之間雖會因某場戲的場景設計有爭論,但並不嚴重。
莫華倫則認為,爭執不失為「打磨作品」的好方式。「我性格很直,覺得這段音樂寫得不好聽,就一定要說出來。」對香港歌劇院初次委約的這部中文歌劇,他看得很重。
中西配樂兩個版本
「說實話,你唱一部西洋歌劇,有錢,誰都可以請來,全世界最棒的布景,有錢也能做。但做一部原創歌劇,要考慮的除了錢,還有太多,包括怎樣把一個作品一路磨磨磨,磨到更好。」莫華倫說。莊梅岩也感嘆劇本的確「磨」了很久:「從我懷孕就開始寫,到現在我兒子都兩歲了」。
這部磨了三年多的中文歌劇,除中國題材和中文演唱外,另一項特徵是中、西樂兩個配樂版本。在北京國家大劇院的首演以西洋管弦樂團伴奏;而香港演出的版本,莫華倫請來香港中樂團和指揮閻惠昌。「所謂洋為中用,既然我們日常使用的桌椅可以是西化的,為什麼文化上不可以相互借鑒取長補短呢?」
莫華倫也承認,中樂伴奏,普通話唱現代歌劇,對這些新嘗試,一定有觀眾覺得不習慣。「像John Adams的《尼克松在中國》,二十年前剛出來的時候,演過一、兩次就沒人演了,因為大家覺得怪。但觀眾自身也在改變,包括他們對配器和唱法的接受程度。於是,過段時間再聽,哎呦,成經典了。」
由康文署及香港歌劇院委約,北京國家大劇院合辦,香港歌劇院和香港中樂團協辦的中文原創歌劇《中山逸仙》,將於九月三十日在北京國家大劇院作世界首演,並將於十月十三至十六日在香港文化中心劇院演出。查詢節目可電二二六八七三二一,或瀏覽網頁www.lcsd.gov.hk/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