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朗:中國能再出幾個郎朗


  圖:郎朗(右二)曾應美國前總統布什(右一)邀請作客白宮\郎朗官網

  郎爸說,郎朗自小就是個認真刻苦的孩子,練琴時「一小節一小節摳細節」。郎朗也說,練琴時看譜「能有多認真就多認真」,但不必拘泥於原譜。他續說:「演奏者可以有input,將自己的情緒加進去,前提是把握作曲家的風格。」於是,他在二○○八年英國BBC逍遙音樂節上,將莫扎特奏鳴曲K333中兩小節毋須變換表情的樂句彈出了鮮亮的強弱對比。

  小時不會彈莫扎特

  郎朗說自己小時候不會彈莫扎特,「彈的音沒錯,但風格不對。」後來跟維也納愛樂和艾森巴赫等合作多了,才逐漸找到莫扎特的風格。「數拍子、大小調還有踏板,大家練專業的全明白,關鍵是怎麼處理這些技術,怎麼將技術應用在旋律中。」郎朗說:「這些技術一旦處理好,基本的馬上變成極致的;如果用不好,基本的就只能很基本,彈出來的東西也只能很普通。」

  郎爸和郎朗都不喜歡「普通」這個詞,他們喜歡「第一」:瀋陽比賽第一,全國比賽第一,國際比賽第一;同住一個大院的琴童中,也一定是郎朗,每天第一個打開琴蓋練琴。郎朗七歲那年參加全國比賽,只得了第七名,他不服,找評委理論,最後沒能改變名次。事後,他將那次比賽的獎品─一隻黃毛玩具狗擺在鋼琴上好多年,直到離家去美國入讀寇蒂斯。

  十七歲「一炮而紅」

  剛到美國的郎朗,英文說不好,在美國二流交響樂團的替補名單裡排第七,「前面六個人全病了,才輪得到我上場。」如果不是安德烈·瓦茲碰巧生病,不是艾森巴赫碰巧聽過郎朗彈琴,觀眾怕要等到十年後才聽得到郎朗與芝加哥交響樂團合作柴可夫斯基第一鋼琴協奏曲,那首讓十七歲的郎朗「一炮而紅」的曲子。

  「一炮而紅」後的郎朗,又得到若干「第一」:第一位與維也納愛樂、柏林愛樂和美國五大交響樂團均有合作的中國鋼琴家,第一位在世界所有著名音樂廳舉辦獨奏會的中國鋼琴家,第一位在美國白宮和人民大會堂舉辦獨奏音樂會的鋼琴家,第一位在世界杯開幕式上演奏的鋼琴家……

  從二○○一年起,郎朗一直將年均演出維持在一百五十場上下,最極端的例子是一天輾轉三個城市,「連直升飛機都用上了。」郎爸說:「日程排得滿也是不得已,因為樂團樂手喜歡郎朗,百分之九十九的指揮喜歡郎朗(除極個別怪脾氣的),觀眾喜歡郎朗。郎朗在德國演出的時候,觀眾排隊買票都排到地鐵口了,買不到坐票,就等那一百張站票。」

  對演奏家而言,每年演出一百五十場並不鮮見。荷洛維茲年輕時常為商演奔忙,安東·魯賓斯坦當年被施坦威請去美國,八個月內竟然巡演二百一十五場。不過,魯賓斯坦後來在回憶錄裡寫了自己的無奈:「我完全在經紀人的掌控之下……在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存在任何藝術,只會讓人變成機器演奏機械般的作品;藝術家不再有尊嚴,他會迷失」。

  古典音樂可以創新

  現在的郎朗,代言施坦威鋼琴,也是奧迪汽車、勞力士手表、蒙牛特侖蘇牛奶和招商銀行的形象代言人。據郎爸的話說,奧迪汽車支持古典音樂那麼多年,古典音樂反過來支持支持奧迪汽車有什麼錯?在金色大廳和卡內基音樂廳彈舒曼和布拉姆斯的郎朗,也在容納數萬觀眾的露天廣場彈,在長城上黃河邊彈,在奧運會開幕式彈,穿着阿迪達斯球鞋彈。「古典音樂並不總是古板的,也要創新,好比我們現在彈巴赫的哥德堡變奏曲,也要加些新元素進去。」郎爸說。

  當下古典音樂界另一位外形舉止皆時尚的「新星」杜達梅爾,是郎朗口中所說的「Big Fish」。西門·列圖四十歲前從未指揮過貝多芬,杜達梅爾領着委內瑞拉一幫二十來歲的街頭樂手就為DG唱片公司錄了「貝五」和「貝七」。今年七月,他和同樣髮型酷酷的郎朗在洛杉磯荷里活碗型劇場合作普羅科菲耶夫的鋼琴協奏曲。演出後,杜達梅爾對記者說:「This is our generation(這是我們的年代)」。

  八月十三日,離「家」前往薩爾茲堡開始新樂季的前一日,郎朗出席了有六千名觀眾的「郎朗音樂人生分享會」。在亞洲博覽館偌大的展廳裡,面對台下黑壓壓的琴童及父母,郎朗說:「中國現在有四千萬琴童,再出幾個郎朗都沒問題」。

  只是不知道,下一個郎朗和下一個杜達梅爾出現時,古典音樂將是什麼樣子。(跟郎朗「談琴」,下)

  本報記者 李 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