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勝人參說紅薯/張桂亭
傳說,乾隆皇帝有一天偶然走過御膳房,聞着一股甜香氣味,便走進去問:是何物如此之香?太監叩頭道:啟稟萬歲,這是烤紅薯的氣味,並順手奉上一塊烤好的紅薯。乾隆接過吃着,連聲說:好吃,好吃!好個紅薯,功勝人參!從此,紅薯得了個美稱:「土人參」。
如今,也有個關於紅薯的故事。報載:在內地中南財經政法大學門口,有烤紅薯的攤主打起招工的廣告:月薪一千六百元人民幣保底,幹得好還有獎金。網上說,千萬不要看不起烤紅薯,這個幹好,很賺錢的。還有網友「八卦」了《七品芝麻官》的名言說,「下崗幹啥我做主,俺就回家賣紅薯」。紅薯,《本草綱目》說,常食使人「長壽少疾」。在植物學上,紅薯名為甘薯。蘇北徐州一帶,老百姓叫紅芋、白芋、山芋或地瓜,南方人叫紅苕。
烤紅薯,是一種吃法。在灶膛上的鍋底下,烤了,掏出來就能吃。有歇後語說,「鍋底下掏紅薯──揀軟的捏。紅薯沒有爹,擱不住三捏」。就活生生地描繪出鍋底下烤紅薯的情景。
烤紅薯,老北京叫烤白薯。上世紀三十年代,宇宙出版社出的《北平一顧》,說烤白薯是北平的巷頭小吃,「有用車推的,也有用擔子挑的,車上或擔子上都是一個很大的鐵桶,桶內的四周是一層層鐵絲架子,每層架子上都擺着白薯……下雪天圍着爐子吃白薯,是住在北平人的一樁享福的事。」
現在,烤紅薯也科學了。有專門打造的烤爐,爐膛上方和左右兩邊,裝有粗鐵條編成的圓形抽屜,把紅薯放進去,能烤得滋滋冒油,稀溜溜的甜。那一日,筆者逛街,不經意間,見一烤紅薯的小攤上,烤箱前面貼着一張海報,細看,原來是郭沫若當年寫的《滿江紅》:「我愛紅苕,小時候曾充糧食……一季收,可抵半年糧……」這個攤主拿了文學大家的大作廣而告之,着實賺了不少眼球和銀子。
炸紅薯,又是一種吃法。將鮮紅薯切成薄薄的片兒,開水焯過,晾到半乾,油鍋炸了,甜甜的、脆脆的、香香的,絕可媲美時下小超市的炸薯條。紅薯還能釀酒。當年,徐州這地兒生產的紅薯乾子酒,俗稱「八五」──人民幣八角五分錢一斤。這酒,衝勁特大,上頭特快,兩杯下肚,蹭地一下,就衝得頭發暈了!百姓戲稱:暈頭大麯。
紅薯還能做菜。宴席上,常見的「拔絲」,拔山藥拔香蕉拔蘋果拔饅頭也能拔紅薯。居家,大多是將紅薯切成絲兒,放上辣子,炒了,又辣又甜,別有風味。而讓我記憶不忘的,是當年的「大躍進」中,一家飯店躍出了一道很嚇人的菜──「爆炒紅娘」,其實就是一盤爆炒紅瓤的紅薯絲!
而就在那時的「大躍進」中,有首民歌唱道:芝麻賽玉米,玉米有人大;稻米趕黃豆,黃豆像地瓜;花生像山芋,山芋超冬瓜……現在看來,這民歌很像一面鏡子,折射出了那個狂熱浮躁時代的人民心態和社會面貌。
紅薯,最主要的是當作主食。居家常見的是蒸着吃。將小點的紅薯一劈兩半,大點的劈成幾溜,蒸熟了,趁熱吃。小時候,家在農村,每當紅薯季節,經常蒸上一大鍋,大人小孩,都吃得「透得透得」。現在,這個本是家常飯的蒸紅薯,也走進了餐館,小包間的酒桌上,菜過五味後,上盤蒸紅薯,一人一溜,按人頭分,還沒吃夠,再上一盤。另種吃法是,將紅薯砍成小塊,熬鍋地瓜飯,或摻上雜糧熬鍋稀飯。或將紅薯切了,曬成乾子,磨成麵,攤煎餅,捏窩窩。或與白麵玉米麵摻在一起捲成花捲,都能當主食。《本草綱目》記載,莊稼人將紅薯切片曬乾,收藏作為糧食,叫薯糧。
前不久,在中國召開的第四屆國際甘薯學術研討會,不僅把甘薯與糧食掛鈎,而且把甘薯定位在──「讓甘薯助力糧食與能源安全」的高位上。可以相信,這個功勝人參的甘薯,將使我們的生活更為甘甜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