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宵夜談改變范長江人生
圖:1951年10月,毛澤東與范長江交談\資料圖片
在《大公報》報人群體中,與中共高層有過各種各樣交往者為數不少,范長江就是其中之一。值得一提的是,這些交往經歷因此而改變了自己的人生軌跡。
關注中國西北角
1927年,接受革命思潮影響的范長江加入了賀龍領導的20軍學生營,投身南昌起義洪流。從此,他格外關注中國革命力量的發展、變化。為了到中國西部去近距離了解紅軍、認識紅軍,他以《大公報》旅行記者的名義,於1935年7月遠赴川北、甘南等地區進行了為期10個月的考察採訪,行程6000餘公里,撰寫了大量的旅遊通訊,如《岷山南北剿匪軍事之現勢》、《長安之瞥》、《毛澤東過甘入陝之經過》等,並陸續在《大公報》上發表。這是《大公報》第一次公開報道紅軍的偉大壯舉,展示了紅軍長征的部分實況。後來這些文章編入《中國的西北角》一書出版。在幾個月內,該書連續再版7次,擁有眾多讀者,社會反響強烈。
「西安事變」發生後,范長江獨自進入西安,意欲了解事實真相。1937年2月4日下午,他克服了重重困難,終於在楊虎城公館見到了中共領導人周恩來。周恩來的一番肯定,徹底打消了范長江的顧慮。周恩來說:「我們紅軍裡面的人,對於你的名字都很熟悉,你和我們黨和紅軍都沒有關係,我們很驚異你對於我們行動的研究和分析」。次日,周恩來和范長江進行了長談。周恩來不僅介紹了中共和西北軍的聯繫,而且分析了中共在「西安事變」及其解決中所扮演的角色等問題。當范長江提出去延安採訪的請求後,周恩來一口答應,並要派車護送。
與毛澤東窰洞夜話
2月9日,范長江在博古、羅瑞卿等人的陪同下來到延安。街頭貼出了「歡迎長江先生,中國人不打中國人」等標語口號,迎接第一位深入陝北根據地進行採訪的國統區新聞記者。而他也馬不停蹄地採訪了包括朱德、葉劍英、林彪、廖承志、丁玲在內的11位中共領導人和知名人士。當晚,他走進了毛澤東的窰洞,談了一個通宵。後來,他深情回憶起這次採訪,並說:「在延安,毛主席教導我一個通宵,這十小時左右的教導把我十年來東摸西摸而找不到出路的幾個大問題全部解決了,我那天晚上之高興,真是無法形容,對於毛主席的敬愛心情,由此樹立了牢固的根基。」在談話中,范長江受到毛澤東的啟發,明白了中國現階段革命的性質問題、民族矛盾和階級矛盾的關係問題、抗日戰爭的戰略問題等,找到了中國的出路。
如沐春風的范長江流露出希望留在延安,收集更多資料,撰寫長篇著作的打算,卻沒有得到毛澤東的同意。毛澤東認為,目前最重要的工作是利用《大公報》及其各種可能的辦法,宣傳中共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主張,動員全民團結,一致抗日,所以建議范長江馬上趕回上海,作宣傳工作,寫書可以以後再辦。范長江回到上海以後,立即提筆撰寫《動盪中之西北大變局》。1937年2月15日,該文在《大公報》上海版和天津版同時刊發後,毛澤東親筆致信范長江,深表謝意。「盧溝橋事變」發生之後,范長江提出派《大公報》記者到山西採訪八路軍的要求,毛澤東立即電令彭雪楓:「歡迎《大公報》隨軍記者,尤歡迎范長江先生」。范長江的意見得到充分的理解和尊重。
加入共產黨行列
然而,范長江在《大公報》的工作於1938年遇到了比較大的挫折和打擊。年輕氣盛的他最終離開了《大公報》。對此,一位中共領導人提出批評,認為范長江的決定下得過於倉促。後來范長江也深刻地意識到,任何一個要革命的人,如果沒有共產黨的領導,是不會有什麼成就的。因此,他產生了強烈的入黨要求,但對於自己是否具備或符合入黨條件,仍心存疑慮。1939年5月,他在重慶向周恩來提出了入黨要求,表達了自己要求政治進步、成長的迫切心情。周恩來馬上向位於延安的中共中央領導作了請示。一星期之後,范長江接到周恩來發送的通知,延安回電,批准他入黨。他坦言:「我那時的高興,真是無法形容的。他並告訴我,我在重慶歸他直接領導,在桂林,歸李克農直接領導。還給了我大約三四十元作為工作經費。從此我是光榮偉大的共產黨中的一個細胞了,我參加到偉大行列中來了。我的工作有黨給我指示方向了,不再是一個人瞎摸了。」
此後,范長江與惲逸群等創辦中國青年新聞記者學會;與胡愈之等創辦國際新聞社,向海內外宣傳中國共產黨的抗日鬥爭和民主運動。1941年,與鄒韜奮等人在香港創辦《華商報》。1942年,香港淪陷,他轉移到蘇北解放區,先後擔任《新華日報》社華中版社長、華中新聞專科學校校長等職。1946年11月,范長江跟隨周恩來撤退到延安。這一時期,他擔任過中國共產黨駐南京代表團的發言人,以及延安新華通訊社總社的副總編輯等。范長江追隨毛澤東轉戰陝北,從事宣傳領導工作,一直邁着堅定的步伐,行走在中共領導的行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