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兩岸論述沒誠意\□林修祺
去年11月27日的台灣五都選舉，雖然涉及全台的60%選民，但畢竟是一場地方性選舉，因而較少觸及兩岸關係這個全台性政策議題。在五都選舉中，民進黨總得票數贏了40萬票，獲得超過國民黨的得票率，達到49%，再回顧此前多次選舉都贏了國民黨，因而自信心膨脹，以2012年重返執政及成為「立法院」最大黨為目標。所以五都選舉後不久，兩岸關係這個全台性政策議題，就成為民進黨最熱門的議題，多位「天王」相繼拋出兩岸關係論述，作為2012年民進黨「總統」候選人勝選的利器。
只為明年「大選」鋪路
今年1月10日，謝長廷率先提出「憲法共識」，表示可用「憲法各表」取代「九二共識、一中各表」，作為兩岸互助協商的基礎。接着，呂秀蓮重申她曾發表過的「九六共識」。2月17日，蘇貞昌發表「台灣共識」，強調以民進黨前途決議文為主要精神，不必陷入「一中框架」。2月23日，蔡英文在民進黨成立兩岸智庫時，發表「和而不同、和而求同」新論述。一般認為他們都是為2012「總統」大選鋪路。但呂秀蓮率先宣布不參加黨內初選，謝長廷也沒有登記初選，他可能覬覦黨主席之位。
民進黨「總統」初選由3月21日開始登記，25日截止，先後登記的有蔡英文和蘇貞昌，而許信良則在倒數不到二小時突然登記。許信良自知機會非常渺茫，其參選動機主要是希望透過與蔡蘇辯論兩岸政策問題，達到批蘇挺蔡的目的。許氏大力支持兩岸交流和合作，認為對台灣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定位的爭議，而是兩岸關係的發展。而蘇貞昌在爭取2008年「總統」選舉提名時就強調「一邊一國」，提出「當一個台灣領導人對於國家定位一定要清楚，不能有絲毫的模糊空間」，因此他主張「一台憲法」，反對「一中憲法」。蘇貞昌在今年2月17日發表的「台灣共識」論，實際上就是其2008年初選政見的翻版。蔡英文為了守住「獨派」基本盤，不敢亦不便與蘇爭論，但不在乎輸贏的許信良批蘇，則不在乎撕破臉皮，何況他在黨內有老前輩的資格。
許信良是在蔡英文出任黨主席後才回歸民進黨的，許氏為蔡英文「加持」，是希望她推行更加開放和務實的兩岸政策。五都選舉後，蔡英文已初步確立在泛綠陣營的共主地位，加上她近期發表的兩岸關係新論述，又採用「全民調」的初選方式，相信她最有可能成為民進黨提名的「總統」候選人。
新論述趨向模糊化
蔡英文的兩岸關係新論述代表現今民進黨的主流意見。蔡英文新論的特點則是有善意、沒誠意。她提出兩岸必須維持「和而不同、和而求同」的關係，兩岸「有共同的責任和利益，就是追求和平穩定的關係，掌握繁榮發展契機」，要「審慎思考兩岸長遠發展之道」。這是求和解、和平發展，充滿善意的語言，「和而不同」可讓人理解為維持現狀，「和而求同」更讓人有走向綜合的想像空間。但她又強調，民進黨主張應從「台灣認同」出發，以「台灣價值」為核心，來對待台灣與大陸的發展，而且台灣應該以國際多邊體系作為與大陸互動的架構。這番話透露了沒有落實「和而求同」的誠意，其整個論述搖擺不定，前後矛盾。
蔡英文自出任民進黨主席後，其兩岸政策主張就表現出模糊性和兩面性。一方面淡化「法理台獨」的主張言論，表示「未來不走深綠路線」，強調民進黨不反對與大陸接觸，不反對兩岸經貿交流。另方面又表示，其兩岸政策調整不觸及「台獨黨綱」，也不會承認「一中原則」和「九二共識」。總言之，就是要在「和平交往」與「主權獨立」原則下，以務實、彈性的方式處理兩岸關係。
既主張與大陸「和平交往」，又堅持台灣「主權獨立」原則，兩者之間顯然是矛盾的。如何調和或掩飾這個矛盾，對於準備競逐2012大位的蔡英文來說，越來越具有迫切性。她調和或掩飾矛盾的方法，就是對兩岸論述越加模糊化，更講究策略和彈性，預留更多迴旋空間和伏筆。要贏得大選必須獲過半選民支持，因而她必須改變民進黨「逢中必反」及「鎖國」的形象，以爭取更多的中間票源。去年9月下旬她接受媒體訪問時提出，兩岸首重穩定，如果民進黨2012年重新執政，「將會延續前朝政策」；今年2月下旬又提出「和而不同、和而求同」論，這兩個表述都是歷任民進黨主席當中首度提出的。
有意迴避「九二共識」
蔡英文除了新論述，還有新動作。在她主導和力促下，民進黨於2月23日成立了新的兩岸智庫，表示願意與大陸智庫展開接觸與討論。這是民進黨想繞過「九二共識」，而無法以政黨名義與大陸進行正式接觸的前提下，蔡英文正在思考運用其他方式與大陸建立交流平台的可能性，就是用兩岸民間智庫作「白手套」，建立民進黨與大陸的溝通管道。這也是歷任民進黨主席當中的首創。
為求大陸正視蔡英文的新論述新動作，有位民進黨智囊最近在一份周刊發表文章，提出大陸須加緊與民進黨接觸的理由：一、民進黨至少佔有台灣42%的民意支持度，「解決台灣問題不能迴避民進黨」，「擱置爭議，先易後難一樣可適用於民進黨」；二、現在民進黨兩岸關係新論述大量出現，正是轉化民進黨的大好時機；三、國民黨利用民進黨「威脅」與「綁架」大陸，大陸應嘗試直接與民進黨打交道，以減少被國民黨詐騙的機會；四、「民進黨學」與對民進黨溝通，已成為涉台智庫專家學者的熱門課題。
除第三點別有用心挑撥離間國共關係，其餘三點有一定參考價值。如果民進黨透過正途競爭去打破國民黨的「壟斷」，爭取兩岸關係的發言權，會對國民黨的兩岸政策形成競爭壓力。大陸方面應考慮與民進黨建立戴「白手套」的溝通管道，時間點宜選擇2012年大選之後，此舉有利於化解或制約兩岸關係的不穩定因素。
作者為資深台灣問題評論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