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名的妙趣/季旭東
在我們這個世界上,是人就有個名字,我國十三億人就有十三億個名字。這些名字琳琅滿目,看起來令人眼花繚亂,似乎無章可循,實則不然。雖然人們在取名字時有着一定的隨意性或自由度,但若細細觀察,在取名字中還是有些名堂的,其中也不乏一些饒有情趣的知識。
取名字是有些時代性的,這在古代,與現代是有所差別的。今天,我國幾乎沒有什麼人會容忍名字中帶有一個龜字,因為這會使名字被視為帶有侮辱性的晦氣。可是古人卻視龜為吉祥動物,用在名字中是有靈氣的,所以並不避韙之。例如唐貞觀年間的嗣楚王叫李靈龜,唐玄宗時有位叫李龜年的歌唱家,中唐大詩人白居易的一個侄兒的小名叫阿龜等等。大凡政治色彩濃烈的名字,其時代性也十分明顯,像新中國成立初期的建國,朝鮮戰爭時的抗美與援朝以及「文革」中的永紅、衛東等等皆屬此類。
我國人的名字頗有一些地域性,這在南方尤為流行。江蘇南通人給男孩子取名時,喜歡自老二起使用候字,如二候、三候等。浙江紹興人喜歡在男孩的名字中使用根字,像龍根、壽根、留根什麼的。
魯迅(紹興人)曾有過長根的乳名。上海人時常將阿字取在名字中,這類名字中最常見的有如阿貴、阿狗及阿貓等。使用阿字可以給人以親切感,至於是否還有別的用意就不得而知了。不過阿字多用於孩子的乳名,在正式名字中則較少使用。廣東人取名愛用帝字。孩中山先生的乳名為帝象,而他的私塾先生則名叫帝根。在早期的興中會中,有叫許帝、陳帝裳等的粵籍華僑成員。台灣有位名為張帝的歌手,在內地也小有名氣……這或許是借用帝字使名字顯得富貴些使然吧。在南京高淳一帶,父母給孩子取名常以頭字結尾,如大頭、小頭等。若是意外得子,則會給他取名老頭。多生的孩子常叫多頭。對於女孩,則往往取名桃頭、香頭、菊頭等。不過,決無人會叫十頭或花頭,因為在當地十與賊諧音,而花頭有流氓的含意。在北方,雖然取名的地域性不及南方強,但也並非沒有。例如,北方農村的父母多給孩子取名鎖柱、扣柱、栓柱等,以祈孩子不夭折,一生平安。
我國民間的傳統取名方法是非常多的,這當中有節令法產生的春慎、夏雨、艷秋、蘭貞、雪梅等名字。地名誌中的吳申(上海)、王渝(重慶)、張紹(紹興)莊等。有些人家因企盼兒子而在給女孩起名時使用盼子法,為她們取名根弟、招弟等。因膝下無子而抱養孩子者常會在孩子的名字中使用一個來字,像來寶、來嬌等。以動物法取的名字也不少,如阿牛、家駿、阿羊等。
這是因為一些父母認為牲畜命賤,不會被邪鬼注意,因而容易養大之故。當多子女家庭中的孩子性別單一時,有些家長會不自覺地採用變性法為其中一個孩子取異性化的名字,並將其作為異性子女來哺養。這種作法有如給男孩以新妹、秋月等女性化的名字,為女孩取亞男、家雄一類男性化的名字。也有人以排行法取名:《水滸》人物阮小二、阮小五等便是典型的一例。有些迷信的人在為孩子取名時會請算命先生來卜卦,看看孩子命中缺五行中的哪一行,再據此將缺的那一行加到孩子的名字中。這種取名方法被稱為五行法,由此產生的名字有方有海(缺水)、張鑫(缺金)、徐炎坤(缺火缺土)等。當然名字中有五行元素字者也不都是因上述原因造成的。
我國傳統的取名法還有着性別特點。如男性名字中的勇、強、剛等字,女性名字中的梅、娟、蓮等,不勝枚舉。與傳統的取名法相比,時下的人們取名則更具隨意性,並竭力追求個性化。有人為了標新立異,甚至給孩子起五個字以上的名字,也有人將日語中的假名乃至英文字母嵌入孩子的名字,這給名字的電腦化管理帶來了不少麻煩,也為孩子今後的學習、工作及生活造成了諸多不便,因此我國有關部門規定,姓名不得為或超過五個字,並且不允許在名字中帶有漢字以外的任何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