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氏經學引領晚清改革\吳歡

  圖:莊存與書法對聯

  「莊存與的整體經學觀被視為『公羊學』,包括他關於《周易》、《周禮》、《春秋》的一系列學說。莊存與借經術文飾政論,關心國計民生,講求經世致用,慨然以天下興亡為己任,積極倡導關乎現實的新學風,在當時有着解放人們思想的進步意義,堪稱百年前扭轉中國歷史的原動力。莊存與的『公羊學』理論,主要通過他的侄兒莊述祖傳授給他的孫子莊綬甲和外孫劉逢祿、宋翔鳳等。」

  「美國學者艾爾曼說:『誰是莊存與?在接受了魏源和龔自珍代表十九世紀中國的改革精神之說法的史學家筆下,他通常會在註腳裡被提上一筆。誰是劉逢祿?在歷史敘述裡,他通常只是魏源和龔自珍的老師。然而,若是細讀常州莊家與劉家的歷史檔案、家譜和手稿,學者自會感到一陣暈眩。莊存與其曾外孫輩的劉逢祿站在帝國晚期政治世界的舞台中心,相較之下,魏源和龔自珍乃是邊緣角色。』」

  因此他主張從「清代今文經學的線性歷史敘事的固有偏見」中解放出來,以「開端代替終結」,即從「康梁」轉向「莊劉」,充分估量莊存與、劉逢祿在十八世紀今文經學勃興中扮演的重要角色。

  「起於莊存與,中經其侄莊述祖傳衍,至其外孫劉逢祿、宋翔鳳而始顯的常州莊氏經學派,已成為史學界日益重視的研究對象。」

  我的高祖吳士模也係莊氏發端的常州經學派重要學者之一,我至今收藏有他的著作。

  常州莊氏為保持家族榮譽,把「締姻必崇門第」載入族譜,告誡子孫。

  如莊述祖,父親是狀元莊培因,伯父是榜眼莊存與,母親彭氏是狀元彭定求的曾孫女,狀元彭啟豐的女兒,妻子倪氏是探花倪承寬的女兒,長媳錢氏是狀元錢維城的孫女。這個家族還與朝中權貴名門如狀元楊延鑒、呂宮,以及唐荊川、劉綸、趙翼、洪亮吉、盛宣懷家族均有姻親關係。

  莊士全將女兒嫁給江西知縣瞿酉同,其孫子是瞿秋白;莊士敏將女兒嫁給探花大學士(宰相)吳宗達,翰林院掌院翰林吳中行的後代吳稚英,其子吳瀛、其孫吳祖光、吳祖強,孫媳新鳳霞均為當代文化名人。

  莊蘊寬(一八六七—一九三二)是莊家這一系統中,在清末民初時段最為優秀、成就最大的一位。主要業績有二:其一是早年的辦教育,其二是在辛亥革命前後的政治活動。

  莊蘊寬從上世紀初,就奔波於兩湖、兩廣之間,一九○五年任廣西梧州政府,首先抓的就是教育。在此之前亦曾向其姐夫吳稚英之父吳殿英學習研究日本軍校的辦學經驗,聯絡溝通日本方面各種關係,推薦學生赴日留學。

  一九○六年,莊蘊寬調任廣州任常備軍統領時即開始贊助革命,在那裡最早鋪墊了革命武裝起義的基礎。後來黃興多次領導革命黨在廣州起義,即與莊有關。不久,莊又調回廣西接替鄭孝胥任龍州邊防督辦,同時兼任廣西兵備處總辦,他的辦學更兼及軍、地兩個方面。於是,黃興又與李書城等跑到廣西發動革命。

  由於莊蘊寬參與經歷了晚清從辛亥爆發到走向共和及袁世凱稱帝、孫中山二次革命,直至軍閥混戰、故宮成立、抗日戰爭爆發的全過程,過世較晚,因此他的事跡被相對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這一期間,他在廣西共辦了十一所學校,計有「廣西陸軍幹部學堂」「廣西邊防政治學堂」「廣西邊防將弁學堂」「廣西陸軍測繪學堂」等。

  莊蘊寬屬世代官宦,簪纓貴族,在清朝軍界頗有影響。清廷對他自然看重,曾在一九○六年派他作為清朝陸軍部特派員赴日本參加天皇加冕典禮。他正是趁那次機會,經趙鳳昌、吳稚英的介紹,到日本士官學校看望中國留學生,並聘即將回國的蔡鍔、李書城、王孝縝、孫孟戟、陳之驥、尹昌衡、孔庚等一批同盟會會員到廣西任教,其中蔡鍔名氣最大。

  莊蘊寬屬清朝末年最早覺悟並傾向革命的高級官吏,其最著名的事件是在廣西任邊防督辦時救過黃興的命,足見其與革命黨淵源之深。

  此外,在莊蘊寬的學生中,最為著名的有李宗仁、李濟深、白崇禧、陳銘樞、蔣光鼐及新中國首任司法部長常州人史良等,莊蘊寬還支持其二姐莊還之子吳瀛參與創辦故宮博物院。

  趙鳳昌之所以能夠成為辛亥革命建立民國期間,全國各省官宦望風歸順,革命黨也言聽計的政治謀略中樞領軍人物,其重要原因是在一九○○年險些令大清朝亡國的那場庚子之亂中,正是因為有了趙鳳昌發起,策劃聯絡同鄉常州何嗣焜、盛宣懷、張謇等人,甚至在關鍵時刻,冒着被砍掉項上人頭之危,假傳聖旨,說服兩江總督劉坤一、湖廣總督張之洞領銜,推動「東南互保」,最後挽狂瀾於既倒,建立了功勳,樹立了人望。

  庚子年(一九○○)五月,河北良鄉義和團群起發難,燒教堂,殺洋人,轉瞬間波及全國。外國兵艦接連開入長江,倘與地方發生衝突,則大局潰亂,立刻會引起又一場瓜分中國的慘劇。

  更有甚者,六月十日,西摩爾率英、德、美、法、日、意、奧、俄八國聯軍,自天津打入北京,義和團與之發生戰鬥,燒了各國大使館,京津地區陷入戰火之中。

  慈禧太後和光緒皇帝被迫倉皇逃出北京德勝門,如喪家之犬往西安而去。

  鄭孝胥在該年6月15日的日記中寫道:「皇上其危矣,傷哉!自古亡國未有如是之速也。」

  「一聲望帝啼荒殿,百顧河山見落暉。」趙鳳昌對此甚為憂慮,便去找常州同鄉老友何嗣焜,與之商量。

  (《民國諸葛趙鳳昌與常州英傑》系列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