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觀發相隔28年再「煮海」


  圖:嚴觀發(右前)粵劇紅伶龍貫天、鄧美玲在研究新曲《新啼笑姻緣》光碟的錄製工作

  一九八四年,由嚴觀發作曲兼指揮,李寶瑩、羅家英演唱的粵曲清唱劇、神話故事《張羽煮海》首度公演,嶄新的藝術形式和優美悅耳的樂曲贏得了廣大粵曲粵樂愛好者的一致好評。本月十日,《張羽煮海》將再度在荃灣大會堂與觀眾見面。

  十年人事幾番新,相隔二十八載「崔護重來」的《張羽煮海》,主唱者已經不再是李、羅二人,而是換上了來自廣州的粵劇名角黃偉坤、莫燕雲和梁兆明,伴奏的是七十人的本港宏光國樂團,伴唱則是六十多人組成的南國粵劇團。  

  清唱劇在中國戲曲舞台上獨樹一幟,演員不化戲裝、不穿「行頭」,基本上也不表演功架、身段及「做手」,但唱功必須十分到家,而龐大的樂隊和合唱團,則是整個演出的主力,劇中人的喜怒哀樂和情節、氣氛,全靠不同的樂器聲音和旋律的強弱變化來營造,而指揮就是貫串全劇和把「人聲」與「樂器聲」統一融會起來的靈魂人物。

  五歲學藝「大笪地」賺一蚊

  嚴觀發四十年代末出生在本港一個貧苦家庭,鄰居不是補鞋匠、就是裝修佬,這些基層勞苦大眾平日沒有什麼娛樂,閒時就會拿起一把二胡、揚琴來彈拉撥奏一番,年僅四、五歲的「發仔」,已經學着大人,拿起一把二胡來「吱吱嘎嘎」的拉出聲音來。

  在十歲那年,鄰居補鞋匠球叔,看見發仔一把二胡已經拉得似模似樣,就對他說:你跟我到「大笪地」搵食吧。

  就這樣,年僅十一歲的嚴觀發,白天在旺角勞工子弟學校上學,晚上就跟球叔到油麻地廟街「大笪地」開檔,球叔和發仔玩音樂、球嬸賣陳皮梅收錢。球叔每晚給發仔一蚊,發仔兩毫子搭車、兩毫子買個包吃,其餘的就儲起來。

  當年的旺角勞工子弟學校,造福清貧子弟,嚴觀發就讀期間不僅獲免學費,每月還有五十元助學金可領,但每天放學後要掃地搬枱椅打掃衛生等,半工半讀。而且,當時在勞校任教音樂科的陳幹夫老師,很快便發現了嚴觀發的音樂才華,安排他作為助教,指導其他同學練習樂器,才十一歲的嚴觀發便當起了「小老師」。

  校際音樂節四度掄元

  在勞校初中畢業後,嚴觀發轉到香島中學繼續學業。那時,所謂「左派」學校在全港性的學界活動中受到排擠,處境困難,嚴觀發入讀香島中學後,領導校內中樂隊,參加全港校際音樂節比賽,一連四屆勇奪冠軍,把聖保羅、拔萃等名校甩在後面,令人刮目相看。

  嚴觀發自小學藝不拘一格,無師自通,什麼樂器拿上手,三幾下就可以奏出音樂來。一次,香島中學校方想在全港校運會上增加聲勢,問嚴觀發是否可以組織訓練一隊銀樂隊在運動員進場時演奏,嚴觀發一口就答應了,但其實他從未學過喇叭、單簧管等銅管樂。他拿着校方撥給的十五萬元經費,到樂器店買齊所需樂器,再買來一些參考書,自己一個人就「自吹自擂」的學起來,然後邊學邊教,僅用了三個多月時間,學校銀樂隊就組織起來,在校運會上大出風頭。

  首名成績加入香港中樂團

  一九七七年,香港政府市政局開始發展文康體活動,繼香港管弦樂團之後成立香港中樂團,公開招聘樂師。嚴觀發以九十六分的首名成績考入中樂團,擔任二胡首席,前後達十年之久。

  這段期間,嚴觀發仍孜孜不倦的在藝術上進修提高,轉益多師,先後跟隨多位名師學習樂理、配器、作曲和填詞,令自己的音樂才華得到更全面發展。到九十年代初,一度式微的粵曲活動重新蓬勃起來,出現了大批業餘粵曲「發燒友」,嚴觀發在各方要求下組織了自己的音樂社,取名「新青」,開門授課,一時間慕名而至者十分踴躍,學生人數眾多。

  當年,曾經紅極一時的粵劇旦后芳艷芬,本已息影嫁人,但在友人慫慂下為慈善事業復出,準備灌錄出版全套首本名曲,但「芳姐」對藝術質量要求很高,結果,嚴觀發應聘出任音樂總監,對「芳姐」的十首名曲《竇娥冤》、《洛水恨》等進行了全面的整理、改編和配器,結果灌錄出來的效果十分理想,「芳姐」大為滿意,也令嚴觀發聲名更噪。

  勇於創新、不拘一格,是嚴觀發的藝術追求之一,也是他有別於一般「學院派」傳統音樂工作者的特色風格。七十年代內地「文革」期間,曾經推出鋼琴伴奏京劇和鋼琴與民族樂隊的協奏曲,當時很多「正統」人士均認為是離經叛道之作,但嚴觀發敢於嘗試,當年曾經和本港青年鋼琴家蔡崇力在大會堂合作,演出鋼琴民樂協奏曲,哄動一時。

  勇於融會借鑑創作不輟

  嚴觀發近年作曲、填詞,創作不輟,已經灌錄出版了十多首新作品光碟,由粵劇紅伶龍貫天和名歌星甄秀儀主唱,還出版了《嚴觀發粵曲作品集》。嚴觀發喜歡研究吸收一些不同曲種融合到粵曲的音樂和演唱中,包括京劇、江南小調以至時代曲。他說,名劇作家唐滌生膾炙人口的《帝女花》:「落花滿天蔽月光」,其實是取材自琵琶曲《塞上曲》第四段的「粧台秋思」,《紫釵記》的「霧月夜抱泣落紅」也是琵琶曲《春江花月夜》第一段的「潯陽夜月」,效果都十分成功。而他現在的最大願望,不是名利,而是創作出自己真正喜歡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