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人才政策輪迴
圖：賈立炳已入戶珠海，把自己當作珠海人\鄭曼玲攝
日前，珠海市規模最大的公共租賃房項目──唐家人才公寓開工建設。這項目面向引進人才而建，總投資約7.9億元，將建成2314套公租房，計劃2014年底竣工。
從媒體上得悉這一消息，珠海特區方源有限公司董事長賈立炳（下圖）十分感慨。上世紀90年代初，珠海曾以洋房、轎車重獎科技人才哄動全國。「當時每次經過珠海市區，都會忍不住投以羨慕的眼光，心想這就是獎給科學家的公寓」。賈立炳之後走上科技創新之路，或多或少受到這種崇文重教風氣影響，「如今看到一系列最新的人才激勵政策出台，一切似乎又輪迴了」他說。
時間回到1992年1月。鄧小平南巡時，特別在珠海重申和闡述了「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的思想，強調「要提倡科學，靠科學才有希望。要不斷造就人才，只要有了人才，事業就興旺。」
時任珠海市委書記梁廣大向其匯報了重獎科技人員的計劃，鄧小平聽後即伸出右手大拇指說「我贊成。」其實，這想法梁廣大早已有之，但因在當時過於超前而引發爭議，得到鄧小平的首肯後，梁廣大一掃顧慮。
1992年3月9日，梁廣大在珠海放了一顆重獎科技人員的「衛星」。珠海市舉行全國首例科技進步突出貢獻獎勵大會，珠海生化製藥廠廠長遲斌元從梁廣大手中接過價值29萬元的汽車鑰匙、三房一廳的房產證和26萬多元獎金。讓科技人員憑智慧勞動一夜間成為百萬富翁，人才和知識的價值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體現，這是中國科技獎歷史上空前的一次，珠海一下子吸引了全國的目光。一石激起千層浪，重獎科技人員的做法波及全國，掀起一股崇尚科學、尊重知識的熱潮。
人才窪地由熱變冷
因為科技重獎，珠海成了科技工作者嚮往的樂土。帶着對知識英雄的羨慕和崇拜，無數熱血青年追隨他們的腳步湧向珠海。據說，當時專門成立的珠海市科技協作服務中心每天都要接待上百人，而1994年珠海市一次招聘會就吸引了求職者5.6萬人次，1993-1997年五年間，由於全國各地人才大量湧進珠海，珠海戶籍人口一下子增加了36萬人。
珠海打造的「人才窪地」效應開始凸顯，賈立炳回憶說，那段時間珠海特區熱火朝天，激情洋溢，「路上掛着橫幅『今天借我一桶水，明天還你一桶油』，大家幹勁十足。」
不過，隨着改革開放的深入推進，珠海原有的人才競爭優勢逐漸減弱，公開資料顯示，僅1999年-2002年7月底，通過珠海市人事部門調出人事關係的幹部就達1300多人，「留不住人」成為特區內外反思的話題。
究其原因，中國人事科學研究院院長吳江分析道，「重獎政策」在計劃經濟時期容易引起轟動，但隨着市場化程度的提高，人才關注的不僅是獎金的多少，更渴望得到事業發展的空間和氛圍。此前由於珠海的實體經濟不旺，沒有形成高新產業集群，缺乏可供人才發展事業的有效載體，許多人才，來了又走了，成了珠海的過客。
對珠三角區域經濟頗有研究的學者樊榮強也認為，珠海需要早日形成「人有所為、才有所用、投有所報、財有所旺」的城市氛圍，重獎往往只針對少數人，而今天需要的是可以普遍受惠的人才政策。
幸好，經歷了發展陣痛的珠海意識到這一點。在已經出台的「1+8」人才政策中，既包括對創業精英提供技術資金支持，更涵蓋配偶就業、子女入學、養老保險等關乎人才安居樂業的配套措施，力求通過政策和服務「拴心留人」，形成「人才磁石」。
培植鳳凰生存土壤
談及對珠海人才環境的未來期望，吳江認為，珠海要想繼續走在時代的前面，必須以「敢為天下先」的精神，在重獎之外進行創新，特別當前橫琴新區作為「特中之特」，可以在一些制度上進行探索。更重要的是，必須加緊培育市場，形成與港澳對接的相關產業群，才能更好地接受香港、澳門人才資源的輻射和擴散。另外，港澳地區在人才保障立法上比較完善，珠海橫琴可以借鑒其經驗。
吳江表示，建立合理的機制、創造優越的創業環境勝過一般意義上的重獎，他形象比喻說，「種植梧桐樹可以引來鳳凰，但如果周圍沒有適合鳳凰生存的土壤，鳳凰遲早會飛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