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哪兒吃哪兒\冰凌
圖：誘人的新疆瓜果\冰凌\圖
新疆素有「瓜果之鄉」的美稱，民間有個經典段子，對新疆不同地區的不同瓜果加以概括：「吐魯番葡萄哈密的瓜，葉城的石榴人人誇，庫爾勒的香梨甲天下，阿克蘇蘋果頂呱呱，阿圖什無花果名聲大，下野地西瓜甜又沙，喀什櫻桃賽珍珠，伽師甜瓜甜掉牙，和田的薄皮核桃不用敲，庫車白杏味最佳，一年四季有瓜果，來到新疆不想家。」
新疆瓜果多，品質優良，在我國甚至在亞洲，都首屈一指。因新疆地處亞歐大陸的中心，是典型的大陸性氣候，乾燥少雨，而高山冰雪融水卻非常豐富，很利於農業灌溉，特別是日照時間長，日夜溫差大（平均日夜溫差十一攝氏度—二十攝氏度以上），這些獨特的地理氣候條件非常有利於瓜果作物的生長和瓜果糖份的積累，因此，新疆的甜瓜、葡萄、杏子、大棗等瓜果含糖量極高，營養成分也極豐富。
葡萄在新疆不但產地多，產量高，品質更是沒得說。入秋以後，從烏魯木齊到吐魯番，從北疆到南疆，無論哪個城市哪個村鎮，只要有商販，必定有賣葡萄的。吐魯番一帶，葡萄園十分密集，滿眼綠籐纏繞，葡萄長廊下墜滿珍珠般的葡萄，一串串晶瑩碧透，一粒粒皮薄肉軟，汁多味甜。以前吃得最多的新疆葡萄是無核白，在幾百、上千公里以外吃，和站在葡萄架下現摘現吃，味道的鮮美程度是截然不同的。第三次來新疆，正逢葡萄大量上市的季節，以前吃過的無核白、美人指、玫瑰香都顧不上了，我把「木訥格」吃了個夠。木訥格，維吾爾語意為「晶瑩剔透」，又名冬葡萄，原產地在阿圖什，後來在天山南部，塔里木盆地邊緣各綠洲均有引種栽培，尤以阿圖什原產地的木訥格品質最佳。阿圖什地曠人稀，無工業污染，是帕米爾高原上的一塊淨土，堪稱種植葡萄的世外桃源。加上木訥格是一種晚熟的品種，果實生長期長，除了皮薄、口味甘美的特點，個頭比無核白要大許多，果肉厚實得可以切片，口感棒極了。每到一地，晚餐後我都會就近買上幾公斤，洗淨晾乾，留着第二天走一路吃一路，如此美景美食享受着，真是樂不思蜀呢？
鮮葡萄上市在七月至十月間，其餘時間只能吃葡萄乾。葡萄乾像葡萄一樣，味甜，且價廉物美，到烏魯木齊的果品市場去轉一轉，葡萄乾的品種非常多，最常見的是無核白，因其無籽，最適宜晾製葡萄乾。葡萄乾是用特殊方式晾製成的，在吐魯番地區，隨處可見土塊砌成的四面通風的花格建築──蔭房，利用穿透蔭房的熱風，自然晾乾的葡萄乾，果粒色澤鮮艷，食之酸甜可口，色味俱佳，堪稱「中國綠珍珠」。在吐魯番還見到一種很特別的葡萄乾，叫「樹上乾」，熟了的葡萄不摘，任其自然風乾，味道更加濃郁，不過，甜得有些吃不消。
新疆的甜瓜種類很多，聽得多吃得多的要數哈密瓜和伽師瓜。隨行的司機一再說：哪兒的特產就在哪兒吃，這話一點不假。長途旅行中少不了多備點水果，尤其是在瓜果之鄉，又多又好又便宜，起初我們就在住處附近的果品市場買，後來聽從司機的建議，走哪兒吃哪兒，果然受益無窮：更新鮮更便宜，口感相差非常大。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在烏魯木齊買的哈密瓜，與在鄯善買的，吃起來就像是完全不同的品種。去喀什的路上，經過伽師地界時，在路邊廁所旁有幾個賣瓜的攤，司機勸我們買，我還着實猶豫了一陣。在城市以外，新疆路邊的廁所大多是旱廁，人煙稀少的地方，只有人用，沒有人清掃，一下車，臭味撲面而來，裹滿全身，瓜攤上蒼蠅起起落落，那場面相當噁心。但是，縣城離路邊很遠，方圓上百里都見不着個賣瓜的，想要挑個乾淨的純粹是做夢。再不買就離開伽師一去不回頭了，沒轍，屏住呼吸買了兩個。夜宿賓館時，洗淨了剖開一嘗，太爽了！這輩子都沒吃到過的這麼鮮美的瓜，恐怕以後也沒機會吃到，除非再去伽師。
古稱龜茲的庫車被稱作「白杏之鄉」，五月底去新疆正是白杏上市的時候，我以前沒吃過杏，不知會是啥味道，第一次吃它只是淺淺地咬上一小口，先用舌尖嘗一嘗，原來那滋味跟我喜歡的李子、布林差不多，纖維少、汁液多、果肉厚、甜味濃，連着吃了二、三十個才煞住嘴。小白杏的香甜充滿口腔，滲入脾胃，很是過癮，離開新疆前又買了兩箱，帶給杭州的親戚朋友品嘗，沒有不誇讚的。錯過吃鮮果的時節沒關係，加工過的果脯、杏乾、杏包仁都是不錯的選擇，我特地挑選了南方見不到的「樹上乾」，又叫「吊死乾」，即在樹上成熟後自然風乾的杏，雖然相貌不如鮮果漂亮，味道一樣受到吃貨們的好評。
紅棗又是新疆瓜果中的一絕，品種大致有喀什棗、阿克蘇棗、哈密棗、和田棗、若羌棗五種，其中又以哈密大棗、和田玉棗和若羌對棗最為出名，喀什和阿克蘇棗品種多，但主要以駿棗、灰棗為主。新疆的紅棗有幾個特點：一是果實飽滿，皺紋較淺，捏在手裡感到果肉很厚實，不會一下捏到核。如果果肉乾癟，皺紋很深，捏一下就能捏到核，就絕對不是新疆的紅棗。二是個大皮薄無渣，個頭大的能和雞蛋近似，當然，不是所有很大的棗都是新疆棗，有些棗通過嫁接，個頭能長得像小蘋果一樣，但是味道很淡，能吃出果渣。三是味道很甜很醇厚，不帶一絲酸味，綜合營養價值高，相對價格也高。一路下來，不管是哪個品種，也不管產自哪方土地，走哪兒吃哪兒準沒錯，外表再髒再醜味道都很棒。
經過庫爾勒時，看到滿大街都是賣香梨的，不過都號稱是「庫爾勒母梨」，問是什麼意思，誰也答不上，不知道和香梨的維語「奶西姆提」、蒙語「開地姆」有沒有關係。見我削梨皮，司機連忙糾正：庫爾勒香梨就是帶皮吃的。照他說的做，果然，果肉細嫩得連皮吃都嚼不出渣。更有趣的是，司機特地交代我：不能洗啊！洗了吃要拉肚子。
阿克蘇是一個瓜果飄香的城市，因地處高海拔區域，晝夜溫差大、光照充足以及採用冰川雪水澆灌、沙性土壤栽培等特性，使蘋果的果核部分糖分堆積成透明狀，形成了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糖心」紅富士蘋果。當地把蘋果採摘時間嚴格控制在每年的十月二十五日之後，生長期得到充分延長，盡可能多地汲取了大自然賦予它的天地精華，從而汁多味甜，酥脆爽口，香氣更濃郁，深受各地消費者的青睞。
素有「石榴之鄉」美稱的葉城縣，地處南疆的崑崙山北麓，地理條件非常適宜石榴的生長。甜石榴單果最大的每個重達○點五∼一公斤，果皮鮮紅耀眼，粒大多汁，甘甜清口。走二一四國道，經過皮山縣尼亞勒姆鄉時，必定會看見緊靠公路的一處賣場，十幾個攤位一字排開，賣的全是清一色的石榴。面對大小不一的石榴，維族大哥用他生硬的漢語告訴我們：這是爺爺，這是爸爸，這是兒子……說得我們直樂，他也做成了買賣。上了車，我立馬揀個最大的剝開，一粒粒地往嘴裡送，司機又笑了，說：哪有這麼吃石榴的？你就大把往嘴裡塞，連籽兒一塊兒吃。照他的話試了試，真的很爽，只是原來一個能吃上幾個小時，現在十來分鐘就消滅了，早知道這麼不經吃，應該多買兩箱帶上。還有個吃法更懶更方便，在大點的城市，街頭都有賣石榴汁的，搾石榴的工具擺在石榴攤旁，現搾現賣，絕對新鮮甘醇，不摻一滴水，汁液紅亮剔透，看着都養眼。
巴旦杏是喀什的名貴特產，也是維吾爾族群眾非常珍視的乾果，常用它待客贈友，還把它的圖案繡在衣帽上，雕刻在建築物上。巴旦杏屬落葉喬木中的桃類植物，它的果肉不能食，但果仁香甜可口，營養豐富，在喀什的維吾爾醫藥中，百分之六十的藥裡都配有它。喀什巴旦杏遠銷國內外，在國際市場乾果交易中售價很高。
還有一些當地特產沒吃過，什麼「樹上結的糖包子」──無花果，什麼蟠桃、核桃、蜜桃，什麼櫻桃、桑葚、烏梅，什麼沙棘、沙棗、海棠果，只能統統留給想像了。
只在新疆呆了三十多天，更多的地方沒有走到，更多的美景沒有看到，更多的美味沒有嘗到……
得到，是幸福的；
期盼，是美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