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庵墓園\黃東成
圖:施耐庵墓(作者提供)
施耐庵墓園,是興化市一張含金量極高的歷史文化名片,大大提升了這座水鄉城市的文化品位。但是,我發現,到這裡參謁的人並不如我料想中那麼多。
說起《水滸》,說起梁山好漢一○八將,說起及時雨宋江、智多星吳用、黑旋風李逵、倒拔楊柳的魯智深、井陽岡打虎的武松……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論老少誰都可以給你說上一段。然而,說到施耐庵,便不是婦孺皆知了,或許有人還不甚了了。許多人只是被深深打動的《水滸傳》的粉絲,而並不太關注傾全部心血寫這本書的作者施耐庵。孕育這部長篇小說的水土在興化,梁山的英雄豪傑就是在施耐庵筆下一個個栩栩如生地鮮活了。興化能出施耐庵這樣一個歷史名人。實在是興化人的驕傲。
施耐庵墓始建於明初。他客死外鄉,後歸葬故土,是他的後人尊崇他們的先人讓他永遠地魂歸故里。施耐庵墓園在興化東北新垛鄉施家橋村,墓區總佔地一點一二萬平方米。走過一座漢白玉拱橋,這裡原先河網縱橫,蘆葦蕩一望無際。在葦地中間,原來有個土墩,據說就是施耐庵結茅寫作《水滸》的舊址。施耐庵墓坐北朝南,呈圓形封土堆,有磚牆圍護。墓前立墓碑,墓台南邊有一座高五米,寬十一米的磚砌三門牌坊,正門上方是「耐庵公坊」四個隸體大字,坊後是白色大理石墓碑,正面碑文:「大文學家施耐庵先生之墓」,土墩上豎有趙樸初撰寫的「重修施耐庵墓記」碑刻。沿着小磚仄鋪的小路前行,兩邊樹木鬱鬱葱葱,迎面是施耐庵手執書卷的花崗岩塑像,凝神佇立,是在傾聽風聲濤聲,抑或在心中排兵布陣?樹叢中有一座飛簷翹角的四方亭,人稱「祭亭」,一些緬懷施耐庵的名人題詞匾額均懸掛在那裡。他的後人散居於興化的大營、新垛、合陳及大豐的白駒鎮等鄉鎮,每年春天,施氏族人都從各地集中到墓前祭祀拜謁。塑像南面,是一條東西流向的河流,河邊生長着密密的高過人頭的蘆葦,清風徐來,銀白的蘆花隨風搖曳,發出瑟瑟聲響,彷彿葦叢中埋伏着萬千兵馬。墓東南建有幾間青磚白牆的小屋,那是施耐庵資料陳列室,陳列施耐庵家譜及其生平資料,以及與水滸相關文字與圖片。整個陵園,亭、橋點綴,十分清幽。
施耐庵元元貞二年(一二九六年)生於興化一個船民家庭。祖籍泰州海陵,鼻祖世居興化,後遷蘇州。晚年為避戰亂,又遷回興化。從小家貧,卻極勤奮用功。十九歲考中秀才,二十八歲中舉,二十九歲赴會試未果,投奔山東鄆城劉本善,任鄆城訓導,其間考察過梁山。元至順二年,三十六歲時上京應試,終於天從人願,秋闈一舉告捷,得中辛未榜進士。發榜後,在拜謝師友中結識了同榜得中的浙江青田人劉伯溫,兩人常在一起十分投契。不久,朝廷派施耐庵到錢塘擔任縣尹。履職後,發現做任何事情需得到元人批准,十分不得志。看着元人作威作福胡作非為,自己什麼事情都辦不成,處處受掣肘,致使他反感仕途,與官場格格不合,不願昧心事權貴,做了兩年縣尹,因觸怒元人,憤然棄官歸里。決定辦學授徒,閉門著述。
施耐庵棄官後,深感朝政腐敗,民不聊生。自己有志救民,卻無處展才。元惠宗至正十三年(一三五三年),販賣私鹽的張士誠起兵反元,其屬下卞元亨是施耐庵的表弟,於是在卞元亨的邀請下,施耐庵成為了張士誠的軍師。張士誠從興化一路打到蘇州。由於意見不合,施耐庵辭別張士誠,帶着門人羅貫中繼續四處遊學。
一天,他路過書舖,看到不少手抄元人話本,其中有一本《張叔夜擒賊》,是講梁山泊宋江等三十六人故事的。被一下觸動,便買了回來,再三研讀思考,打算以此為線索,把其他有關梁山泊故事的話本內容加以糅和,進行一次再創造,寫出一部《江湖豪客傳》。終於下定決心,辦學授徒之餘,著書濟民勸世。他特地請畫家按照宋末龔開的「宋江三十六人讚」,臨摹成三十六張人物畫像,掛在他的屋裡,時不時觀照,以激發想像。
多年後,他的同科好友劉伯溫,輔佐朱元璋已成了開國功臣。打聽到施耐庵隱居在江南鄉野,忙向朱元璋舉薦。朱元璋特派劉伯溫兩次前往召請。施耐庵聞訊機智地避開或堅辭或婉辭,他已經沉浸在他的寫作裡無心他顧了,曾惹得朱元璋對他很是不悅。
元末社會劇烈動盪,為了躲避戰亂,完成他寫書的夙願,也唯恐朱元璋再來徵召,施耐庵在好友的幫助下,帶着羅貫中舉家過江遷回老家興化。圩蕩興化,地處偏僻,四周環水,交通不便,一向有「自古昭陽(興化的別名)好避兵」之說。確是隱居好地方,可以不必擔憂干擾,潛心著述。當時,村西溝岔縱橫的蘆葦蕩中,有一片高高露出水面的土墩,施耐庵以此為梁山泊,常和羅貫中一起,乘着小船,登臨其上。據說,《水滸傳》中許多景物描述,多取材自周圍自然景色,梁山好漢的人物原型,則許多取自張士誠的部下。
《水滸傳》成書元末明初,很快便在民間傳抄開來。據民間傳說,劉伯溫奉命尋訪施耐庵時,發現了施耐庵寫的《水滸傳》。朱元璋看後,認為「此倡亂之書也,是人胸中定有逆謀,不除之必貽大患。」密令當地官吏逮捕施耐庵。書稿一出世即成禁書。施耐庵被關押一年多後被釋放,身體已經不行。雖有學生羅貫中的幫助,返家途中染病不起,終於客死淮安。儘管有民諺:「老不看《三國》,少不看《水滸》」。統治者怕人民看了《三國》多謀略,看了《水滸》會造反。但禁不住民間野火春風般流傳。
《水滸》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用白話文寫成的長篇小說;是中國文學史上第一部專門以描寫農民造反為內容的巨著。誠如蔡公傑所言:「夫稗官野史之流,傳宇內者,莫不宣揚統治者之豐功偉績,其為人民一伸積愫,而描寫反抗情緒者,殊不多見,有之,惟《水滸傳》一書而已。」胡適則整體評價:「《水滸傳》是一部奇書,在中國文學史上的地位比《左傳》、《史記》還要大得多。」
一抔黃土─一代文豪的棲息之地!他撰寫的《水滸傳》,成了一座永遠巍立在人民心中的豐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