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軍參謀工作先驅呂黎平
圖：呂黎平著作《紅軍總部的崢嶸歲月》
□一九九五年三月，我收到一封寄自瀋陽的函件，裡面是一本呂黎平的簽名書，書名是《紅軍總部的崢嶸歲月》（上海人民出版社，一九九三年十二月第一版）。書中，呂黎平結合自身的革命歷程，研究了紅軍時代總部機關的參謀工作。
呂黎平原名呂繼熙，江西興國人。興國是我國著名的將軍縣，在戰爭年代湧現出眾多將軍的同時，興國也付出了巨大的犧牲。呂黎平在這本書的結束語中說：「筆者出生的興國縣二十三萬人口中，參加革命隊伍的多達八萬人，現在縣革命紀念館英烈名冊中記載的有二萬三千一百七十六名，相當於在二萬五千里征途中每一華里就有一名興國籍的紅軍戰士倒下。」
呂黎平就是經歷了長征全程的一位老紅軍。他一九三一年二月在家鄉加入共青團，一九三二年五月入工農紅軍學校學習，同年七月轉入中國共產黨，畢業後任紅軍學校政治部青年幹事，校部機要秘書。一九三三年任中革軍委總司令部第一局作戰參謀，參加了第三、四、五次反「圍剿」戰爭。一九三四年隨中央紅軍開始長征。紅一、紅四方面軍會師後，任紅軍前敵總指揮部作戰科副科長。在此期間，呂黎平親身參與了紅軍總部從一九三二年五月至一九三五年九月的主要參謀工作，可以說是我軍參謀工作的一位先驅。
隨軍經歷長征全程
但《紅軍總部的崢嶸歲月》記述的不僅僅是呂黎平的個人經歷。通讀全書之後，我發現，這本書首先是一部珍貴的歷史著作，一部嚴謹的學術研究著作，因為呂黎平的視野沒有局限於他在紅軍總部工作期間經歷的人和事，而是從南昌起義開闢武裝奪取政權的道路開始，一直寫到抗戰前夕、「西安事變」後的紅軍總司令部。可以說，這本書是對紅軍時期我軍參謀工作的全面、深入的研究、分析和總結。
根據呂黎平書中記載，早在南昌起義時，我軍就有了最早的軍事指揮機關──軍事參謀團，此後經過井岡山時期及歷次反圍剿戰爭，紅一方面軍的司令部機構不斷完善。一九三三年五月，葉劍英受命組建中革軍委總司令部，將之劃分為六個職能局，從而開創了具有紅軍特色的參謀工作。長征期間，總司令部的機構雖然有所精簡，但基本上仍然保留了主要職能部門，直到後來組建八路軍指揮機關。「建國以後我軍的總參謀部，也是在這個基礎上充實和發展起來的。」呂黎平寫道。
紅軍總部崢嶸歲月
呂黎平自一九三二年五月參加紅軍後，先後在葉劍英、劉伯承、朱德、周恩來、毛澤東、徐向前等我軍第一代領導人身邊工作，與中央紅軍的參謀工作結下了不解之緣。但他在閱讀軍史、戰史時，卻發現很少有專門研究紅軍參謀工作的著作。於是從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末開始，他陸續拜訪了葉劍英、蕭克、伍修權、康克清等老首長，共同回顧和探討了紅一、紅四方面軍的一些戰鬥歷程和參謀工作的具體情況。從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開始，他又陸續重返當年紅軍戰鬥過的南昌、井岡山、古田、瑞金、遵義等地，實地考察了紅一、紅四方面軍和西路軍的一些情怳。以這些歷史過程為線索，結合個人的思考與回憶，呂黎平寫出了這本《紅軍總部的崢嶸歲月》。
這本書激起我強烈的閱讀熱情。一方面因為我從軍校畢業後一直在總參謀部工作，所以我對雛形時期的總參謀部的來龍去脈抱有很大興趣；另一方面，這本書的出版及再版工作實際上還有我的一份努力，我曾為這本書的出版進行呼籲，並曾商請時任副總長的李景予以支持。
中共第一代飛行員
一九三五年九月長征途中的毛澤東率領一部分紅軍率先北上，而呂黎平仍然留在司令部，後來成了西路軍總指揮部的情報科科長。西路軍失敗後，他在祁連山打了一陣游擊，後被中央接到新疆，入新疆航空隊學飛行，成為中共培養的第一代飛行員。一九四二年九月，他被盛世才逮捕入獄。一九四六年六月被黨中央營救獲釋，隨後回到延安。此後，他一直從事與空軍有關的工作，擔任過航校校長，空一軍軍長等，直到後來在瀋陽空軍副司令員、顧問的職務上離休。
一九六一年，呂黎平在由大校晉升為少將。
我和他的相識，始於一九八四年。當時，他被借調到北京，作為軍委聯絡組成員到我所在的部門考核推薦年輕幹部。考核的結果是我排在第一名，呂黎平按照考核結果推薦了我。
從那時起，我就和呂黎平有了交往。一九九五年，他把《紅軍總部的崢嶸歲月》寄給我，同時寄來他和老伴高鷹結婚四十五周年的紀念照。二○○一年一月，呂黎平不幸在瀋陽病逝，我立即向他的老伴由衷地表示了沉痛的哀悼。
（轉自《瞭望中國》2012年20期）
熊光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