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春天到秋天的約會/佛 琳
圖:香港話劇團一九九二年推出的《我和春天有個約會》已成為本地劇壇經典之作
近年來,香港社會很流行一句俗語「人生有幾多個××」,一方面感慨時光飛逝,另一方面亦自勉珍惜當下可以抱擁的物事。
看完香港話劇團的《我和秋天有個約會》(下稱「秋天」)之後,我亦不禁問:「人生有幾多個二十年?」
要說「秋天」,不能不從「春天」(即《我和春天有個約會》)開始說起。
從1992到2012年
話劇團於一九九二年製作《我和春天有個約會》的時候,香港正踏入過渡期階段。從被英國殖民統治到迎接回歸祖國,港人的心情既忐忑,亦期盼。話劇團適逢演出「春天」,以具香港特色的夜總會為故事處境,「馬照跑、舞照跳」的場景暗喻香港人習慣的生活,劇本描繪上世紀六十年代香港的親密人情,亦反映創作者對其時香港氾濫的功利主義的不屑。
二十年不經不覺地過去了,「春天」為香港劇壇寫下了重要的文化印記。
作為本土原創戲劇,「春天」在敘事式文本以外,活用了音樂劇的元素。音樂和歌曲既是角色的訊息及心聲,亦成為全劇的演出基調:哀怨、纏綿、深情、激動。「春天」雖然不是音樂劇,但對香港劇壇往後的潮流和趨勢不無影響。此外,「春天」多個主要角色,例如劉雅麗、蘇玉華、羅冠蘭和馮蔚衡,其後在舞台、電視以至藝術教育機構,各有不同發展,對於戲劇藝術的推廣和傳播,各有不同貢獻。「春天」對香港劇壇往後二十年的發展,有着舉足輕重的影響。
春去秋來 傳奇延續
相隔二十年,「秋天」終於面世。
從舞台演出而言,「秋天」是「春天」的續集。編劇杜國威以嫻熟的技巧,將「春天」的故事和主線人物延續,由麗花皇宮夜總會的場景轉化成蝴蝶吧,把六十年代的四位女歌手的友情,延伸至下一代的Danny(張敬軒飾演)和Bobby(劉守正飾演)的手足情,以及Danny和葉琳(張紫琪飾演)二人的崎嶇戀情。
除了杜國威善長的人情筆法,整體故事結構亦部署佳構。先是已逝的鳳萍(蘇玉華飾演)對兒子和友人的魂牽夢繫,繼而是Danny苦苦追憶舊情侶,怎料舊情侶原來已經身故,卻惠澤知己葉琳,而葉琳最終亦與Danny有情人終成眷屬。從「死」而至「生」,「秋天」的故事除了像「春天」般充滿人情之外,亦對生命寄予一份積極的希望。
另一方面,「春天」的四位女主角像蝴蝶一樣色彩斑斕但際遇不一,而「秋天」則因應着Danny遠赴加拿大尋找舊情侶的線索,從而將加國的楓葉轉化成秋天的意象,把蕭索的秋天與劇中人的心境相連,為劇本的主題賦予明確標記。
藝術傳承 任重道遠
然而,「秋天」之引人入勝,除了因為豐富的戲劇性情節,以及流行歌手張敬軒參與演出,更重要是從「春天」延續下來的一種舞台集體回憶。當觀眾看着四位「春天」女主角於姚小蝶的夢境相遇,雖說該場景有點戲謔,但既引起觀眾對「春天」的緬懷,同時亦看着四位香港優秀女演員在舞台上互拼光芒(另外還有潘燦良飾演的沈家豪和周志輝飾演的白浪),香港舞台劇演員多年來於觀眾心中播下的種子,在此得以證明開花結果。
話劇團本年度劇季,既有資深編劇家陳敢權、杜國威及潘惠森撰寫大型劇目,亦有相對的新進,例如黃樹輝、方俊杰、鄭國偉撰寫劇季壓軸劇本,而「秋天」亦由劇團較年輕的成員司徒慧焯擔任導演。話劇團既將高水平的本土劇作家包羅於劇季之內,並有意識地將藝術工作傳承予年輕一代,可見劇團的使命任重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