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奮武的書法與生活藝術/本報記者  何德花

  記者生涯十幾年來,見到陳奮武的機會其實不少,但只是「台上」與「台下」的關係,最多也就是見縫插針的握手和匆匆寒暄兩句,了解甚少。最近因陳奮武為本報一百一十周年報慶題字贈墨寶的機會,筆者有幸近距離接觸了幾次,不禁感嘆這位七十多歲的謙和長者語言生動詼諧,善說段子且總是恰到好處戛然而止;反應機智靈敏,諸子百家古訓名言張嘴就來。陳奮武不僅活得瀟灑,他的字也皆形質超凡、莊穆飄逸,正是那句話:字如其人。

  在福州白馬河畔環境清幽的福建省畫院的小樓裡,陳奮武的工作室約二十平米,一張鋪着毛氈的寫字台佔據了近半的位置。一批被主人廢棄的字撂在一個角落,滿屋墨香。

  陳奮武近來很忙,他的一場個人書法藝術展六月三十日將在中國美術館舉辦,他也是福建書畫界迄今登上中國最高藝術殿堂辦展的第一人。畢業於福建美術學院的陳奮武,五年修的專業其實是美術,但出校門多年後卻成了書法家。這位童年生活貧苦,用瓦片練字、用鐵釘學篆刻,靠母親做針線養大的福州琅岐島私塾先生的兒子,說起自己成長的經歷時淚眼盈盈。

  陳奮武的父親不僅是私塾先生,還愛寫春聯,一手好字。在他指導下,幼年時期的陳奮武就開始學書識字。但不幸的是,七歲時父親就去世了。六十多年來,父親留給他的記憶依然歷歷在目。他說,小時候很窮,有一天一家人在吃飯,一個乞丐上門乞討,父親讓家人都不要吃了,把全部飯菜都給了這位乞討者。「小時候經常餓肚子,放學回家,問媽媽有沒有煮飯,媽媽一邊搖頭一邊抹眼淚,但是父親說乞丐比我們更餓。」父親在世時,每年都在家門口寫上一副對聯:布衣得暖皆為福,草舍安居既是春。現在,陳奮武家門口也貼着這幅對聯。父親的人生觀就這樣被陳奮武傳接下來。他說,任何事情與人為善,換位思考,再大矛盾都會迎刃而解。

  他的好人緣在福建文化界眾所周知,不論是省長,還是平頭百姓,他把友情看得最重,只要他認得,一見面,一句帶着俄語腔調的:「哦,親愛的。」三分客氣,七分玩笑,手再一握,便極親熱。找他寫字的人絡繹不絕,幾乎各行各業,不論認識不認識,他有求必應,絕不馬虎。走在福建各大城市,幾乎都可以看見幾幅陳奮武的題字。每年春節,身為福建省書法協會主席的他,還常常下基層寫春聯,甚至寫輓聯,一站就是好幾個小時,他的書法藝術也走進千萬人家。有人說,他這種大師級的書法家應該要「高高在上」點,不必給誰都寫,但在他看來,書法原本就是大眾的藝術,只有根植於大眾之中,這棵藝術大樹才能常綠長新。